裁員通知下來，是個普通的周三。
人事把文件推到桌面，林葉提筆簽了字。
收拾工位就三樣東西。一個水杯，兩本專業書，一**牌。
工牌背面，是他入職第一天隨手寫的字：目標：三年后成為項目組長。
他看了兩秒，直接撕了，丟進垃圾桶。
下樓在寫字樓門口站住。天空下著雨，雨水落在臉上涼涼涼的。他抱著紙箱子，站了一會兒，才走進雨里。
當天晚上，女友周雨晴電話打過來。
林葉很快接起了。
“你被裁了？”她開口就這句，沒寒暄。
“嗯。”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語氣直接冷下來：“林葉，我們處一年半了。我不跟你繞彎子。”
“我家里底線，結婚必須省城全款房、三十八萬彩禮、五十萬的車。”
“你現在失業，你拿什么娶我？”
林葉捏著手機，喉嚨發緊：“我現在什么都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就別耗著。”
“我二十七了，耗不起你的不確定。你上班幾年了，都攢不夠首付，現在還失業了。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林葉累得不想爭，也不想解釋。
“行，你想清楚了？算了吧。”
“明白了，那就結束吧。”
她沒想到，他沒有挽回下，然后生氣說：“你別后悔。”
電話直接掛斷。
嘟嘟的忙音響著。
林葉坐在出租屋窗邊，看著窗外的雨。
在這個公司兩年研發，熬了無數通宵，項目卡死量產l，投資公司撤資，只能全員被裁員。
工作沒了。
戀愛也沒了。
他躺在家里，整整三天沒出門。
第三天傍晚下樓買煙。電線桿貼著張褪色紅廣告：回鄉創業，**扶持。
他盯著看了半天。
回去，買了回老家萬安縣的車票。
………………
萬安縣小動車站，連閘機都沒有。
車票遞進去，窗口大姐嗑著瓜子，掃一眼，擺手讓他過。
天還在下小雨。
他拖著行李箱子，去坐回香山鎮的中巴。車身白漆掉得一塊一塊，司機坐在駕駛位外放短視頻，挺大聲，吵得腦子很疼。
等了二十分鐘，車才慢悠悠開走。
縣道的路邊全是稻田，綠油油的，被雨打得發亮。
候車室門口貼了張衛健委的公示，他等車時掃到一眼。
十萬人口的萬安縣，去年全年新生兒三百人，縣醫院出生不到一百。
這個自己出生的地方，越來越沒人了。
四十分鐘到香山鎮。
一條老街，超市、飯店、修車鋪。傍晚菜市場早收攤了，地上剩幾片爛菜葉，冷清得很。
林葉拖著行李箱子，步行二十分鐘回靈石村。
老家是兩層磚樓，爬山虎爬了半面墻。
林建國蹲在院門口磨鋤頭，沙沙的聲音沒停。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好幾秒，才認出他。
“林葉，現在不是放假，咋回來了？”
“省城的工作辭了。”
磨刀聲一下停了。
林建國起身，沒罵，沒問，只淡淡一句：“辭了就辭了，進屋。”
廚房傳來炒菜聲，鄭紅梅探出頭，看見自己大兒子，也愣住了。
“咋這時候回來了？”
“公司裁員，裁到我了。”
鄭紅梅上下打量他，看著他瘦脫相的臉，心里發酸，只說：“瘦太多了。”
轉身掀開鍋蓋：“給你煮碗熱面。”
晚飯一家三口。弟弟林辰在省城讀大三，學城鄉規劃，沒回家。
桌上四個家常菜。林建國倒了杯白酒，推到他面前。
林葉端起來，一口悶。
父親又給他滿上。
“在家好好歇，不急著找活。”鄭紅梅夾菜給他，輕聲說，“你弟那專業，看著體面，以后好不好掙錢還難說。”
林建國全程沒多說話，只是酒杯一次次往他這邊推。
吃過晚飯，林葉出門溜達。
村道通鎮上，二十分鐘腳程。天黑透了，路燈時亮時暗，兩邊稻田全是蛙聲，吵得安靜。
路過鎮衛生院，樓里亮著燈，大門半開。
里面突然傳出一聲嬰兒的哭聲，很短，一下就沒了。
就在這一刻，腦子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清清楚楚，不是幻聽。
萬安縣人口系統激活。
規則：每登記一名本縣戶籍新生兒，宿主獎勵現金一百萬元，積分一點。
本月新生兒登記數量：二十五人。
到賬現金：兩千五百萬元。積分：二十五。
系統商城開啟，首次兌換限時折扣。
林葉瞬間僵在原地。
接著，手機猛**動起來。
一條銀行短信彈出來。
他低頭看著屏幕，一遍，兩遍。
銀行到賬：兩千五百萬。
八個零，清清楚楚。
兩只手都控制不住的抖起來。他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疼得真實。
眼前浮出一塊灰底白字的透明屏幕，穩穩懸著。
當前積分：25
硼基全固態電池量產技術包。
原價200積分，首次折扣：8積分。
林葉心臟狠狠一跳。
固態電池。
他在省城熬了兩年的項目。
公司砸了1億多，團隊熬禿了頭，最后卡死在量產工藝，項目直接死了，全員被裁員。
這是他最大的遺憾，也是他徹底失業的根源。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
當前行業實驗室水平：能量密度400Wh/kg，循環壽命2000次，工作溫度-20℃至60℃。
本技術包量產指標：能量密度1200Wh/kg，循環壽命10000次，工作溫度-40℃至120℃。全固態構型，硼基電解質，零自燃風險，干法電極工藝，產線兼容現有鋰電設備改造方案。
**專利全球注冊，歸宿主所有。
技術成熟度：可直接量產。
路燈照著他的影子。
腦子里閃過之前周雨晴的話，句句扎人。
房子，彩禮，車子，給不了的未來。
又想起工牌背面那句年少的話。
想起大城市兩年白費的努力。
想起縣城寥寥無幾的年輕人，死氣沉沉的街道。
林葉蹲下身，盯著確認鍵。
沒再猶豫，直接點下。
一瞬間，海量信息瘋狂沖進腦海。
硼基電解質的配方、材料合成、疊片參數、化成流程、設備清單、車間圖紙……
鋪天蓋地的參數和工藝灌滿大腦。
他眼前一黑，死死抓著電線桿，才沒摔倒。
頭腦，瞬間脹痛、發麻、眩暈，持續很久。
等緩過來的時候，后背衣服全被冷汗浸透。
眼前光幕消失。
所有技術、圖紙、參數，全部刻在腦子里，一清二楚，就像自己研究過一樣。
積分剩余十七。
卡里兩千五百萬，一分不少。
晚風一吹，渾身涼透，心里卻徹底亮了。
他慢慢站直，往家走。
到家，林建國在沙發上睡著了。鄭紅梅在院里疊衣服，隨口問：“去哪逛了？”
“鎮上走了走。”
林葉回屋，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