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

------------------------------------------，許安然的手腕還掛著沒撕完的住院手環。

白床單蓋到她的下巴，露出的半張臉蒼白得像落了層雪，眼尾還凝著一點沒干的青黑淚痕。

“確認死亡時間是凌晨三點十七分，多器官衰竭，家屬簽個字吧。”

護士把死亡證明遞過去，筆尖在紙頁上敲出輕響。

，西裝袖口還沾著酒局的香檳漬，凌晨三點他正陪合作方在會所慶功，手機關了靜音，連她最后那通求救電話都沒接到。

他皺著眉掃了一眼床上的人，語氣里帶著慣有的不耐：“鬧夠了沒有？

上周她還以死相逼要我推掉出差陪她化療，現在又玩這種把戲？”

，把病歷本翻到最后一頁，指著上面的記錄給他看：“顧先生，許***周就已經下了**通知，她怕你分心，特意囑咐我們不要打擾你談那個重要的項目。

這半個月她自己偷偷來做化療，暈倒在出租屋三天，還是鄰居發現報的警。”

“啪嗒”掉在瓷磚上。

顧清時的目光落在她露在床單外的手上，那只以前總攥著他衣角撒嬌的手，現在瘦得只剩下骨頭，手背上全是**，指縫里還夾著半張沒寫完的便簽，字跡歪歪扭扭：“顧清時，冰箱里給你留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這次我不等你回家了。”

，許安然還站在他的辦公室樓下，淋著雨給他送傘，看見他身邊站著蘇曼，還笑著把傘塞到他手里，說“我沒事，你們別淋著”。

那時候他只覺得她不懂事，轉頭就把傘給了蘇曼，讓她自己冒雨走回家。

后來她咳得越來越厲害，他總說等忙完這個項目就陪她去醫院，等他終于把所有合同都簽完，回頭卻發現那個總跟在他身后，眼睛亮得像裝著星星的姑娘，已經躺在這兒，連呼吸都沒了。

“不可能。”

顧清時伸手去掀她臉上的白床單，指尖剛碰到布料，就被她冰冷的皮膚燙得猛地縮了一下——那溫度根本不可能是裝的。

***里的冷氣裹著消毒水的味道鉆進他的衣領，他忽然想起昨天凌晨，他在會所里摟著蘇曼笑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三次，都是許安然的來電，那時候他嫌煩，直接按了關機。

，二十七個未接來電，最后一條語音消息是凌晨兩點五十分發過來的，她的聲音輕得像風：“顧清時，我好疼啊，你能不能來看看我……”，嘆了口氣：“許小姐住院這半個月，每天都問我們你有沒有打電話來，直到昏迷前最后一句，還在說等你回來吃排骨。”

，重重跪在了冰冷的瓷磚地上。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臉，卻又不敢用力，怕一碰，這個連最后一點溫度都不剩的人，就徹底碎在他面前。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蘇曼的聲音遠遠飄過來：“清時，項目慶功宴要開始了，大家都在等你呢，你跟一個死人耗著干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許安然毫無血色的臉上，喉嚨里溢出血腥的鐵銹味。

，這一次，她是真的死了。

，把一顆心完完整整捧到他面前的姑娘，再也不會睜著眼睛，軟著聲音叫他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