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養妹有夢游癥。

因此做什么出格的事都能被原諒。

學生時期，她將滾燙的熱水澆在我的手臂，讓我落下終身殘疾。

臨近畢業，她又將我的****刪掉，讓我延畢一年，失去了大廠工作的機會。

我婚禮那天，她夢游爬上了我的婚床，抱著韓云塵睡了一整晚。

每次，我爸媽都會抱著她安慰。

“可憐的孩子，不是你的錯，不用自責。”

就連韓云塵也為她說話：

“悅悅能有什么壞心思，不過是弄巧成拙了，你當姐姐的別那么計較。”

我逼著自己忍下這口氣，原以為結了婚不和她住在一起，就不會再有壞事發生。

直到我懷孕八月，晚上起床如廁。

卻突然被人從樓上推下。

在昏暗的燈光下，韓云塵將她護在身后：

“別怕，她腹中胎兒也八個月了，沒那么脆弱。”

可我腹部劇痛蔓延全身，腿間落下滾燙的鮮血。

我只覺得，我要死了。

……

我痛苦的捂著肚子，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你怎么在這？”

譚悅見狀跑下樓，“姐姐你忘了，明天是我的生日。”

“我想來邀請你陪我一起過。”

“可是剛剛，我不小心睡著了，又夢游推了你。”

又……

這樣輕描淡寫的話，是伴隨我二十年的噩夢。

父母將剛出生的我丟下，遠赴他鄉打工。

看到被拋棄在醫院無人認領的孤兒譚悅，卻動了惻隱之心，將她收養。

爸媽說，譚悅是那段時間他們的開心果，調味劑。

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讓我不要什么事都和她計較。

所以，即便譚悅燙殘廢了我的手臂，毀掉了我的前程。

她還是會被輕易的原諒。

可是這次卻不同，我肚子里有八個月的孩子。

這一推，關系到兩條人命。

我一手抓住欄桿，一邊向韓云塵求救：

“韓云塵，叫救護車。”

韓云塵抬手看了眼腕表。

“快凌晨了，等會爸媽也要來這卡點給悅悅慶生。”

“既然她想讓你陪她過，你就別矯情了。”

“等陪她吃了蛋糕，你要是身體還不舒服，我再將你送醫院。”

可我這哪是矯情。

腿間的鮮血一股一股往外涌。

只可惜我穿著黑色的睡褲，他們根本看不見。

這時，門鈴聲響起。

父母端著蛋糕來給她慶生。

父親看著我躺在地上，冷了臉：“這是搞的哪一出？”

“今天是**妹的生日，還不快點過來一起慶祝。”

母親也站出來指責我：“都快當**人了，怎么還這么任性。”

“你是不是想毀了**妹的生日？”

譚悅馬上紅了臉，豆大的淚水落下來。

“爸媽，你們別怪姐姐。”

“是我剛剛又夢游，不小心將姐姐從樓梯上推了下來。”

“姐姐可能還在怪我吧，不然我先不過生日了，先陪姐姐去醫院。”

原本爸媽想要伸手扶我。

可聽到譚悅說不過生日，臉上一陣陰霾，馬上收回手。

“你又不是故意推的她，無論如何，生日不能不過。”

我媽也附和，“是啊，就算有天大的事，也得等著過完今天再說，壽星最大。”

她看向我，不滿道：

“更何況你只是從樓梯上滾下來而已，當年我懷著你都快臨盆了，還在下地干活呢，我怎么沒你那么嬌氣。”

我心跳加快，汗水一滴滴往下淌。

小腹劇痛沖擊著每一根神經。

求助的聲音也微乎其微：“媽，我真的不行了。”

“叫救護車。”

“求你。”

我爸冷哼一聲，“不都告訴你以**妹為主。”

“矯情什么？”

此時，凌晨鐘聲敲響。

窗外的煙花也隨之炸開，齊刷刷飛上天在空中綻放出一朵朵玫瑰。

譚悅激動的將爸媽推到窗前。

“云塵哥送給我的九十九朵玫瑰，好看吧？”

他對她的生日如此上心。

卻對大著肚子摔下樓的我不聞不問。

煙花聲蓋過我的求助聲。

我手指緊緊扣著地板，拼命往臥室的方向爬。

可沒爬幾步，我僅剩的力氣也沒了。

我眼前一片漆黑，脈搏也越來越弱。

直到一整個身子癱軟下去，靈魂輕飄飄飄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