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評------------------------------------------“爸，你確定要把我送進太初學宮？一個零評的進去，跟把一塊石頭扔進煉丹爐有什么區別？區別大了，”我爹蹲在門檻上，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卷，“石頭扔進爐子頂多不化，你扔進去至少能讓那幫天才笑一笑，也算給學宮增加點情緒價值。情緒價值是這么用的嗎？你管我怎么用，反正是你爺當年教我的詞?！保懠壹抑?，統管太初星陸氏一族三千多號人，在外頭正經起來能把族老們訓得低頭認錯。但在我面前他永遠蹲門檻，叼煙卷，嘴里說出來的話一半是跑火車的。我娘說這是遺傳，我爺當年也是這德行。，我爹把學費卡塞進我書包里，頭也沒回地往外走。我站在門口看他背影，以為他要說句什么“好好修煉別給陸家丟人”之類的場面話。結果他走到院門口停了一下，遠遠丟了一句：“好好吃飯，別餓瘦了。”，手里還拿著鍋鏟：“辣椒醬裝了三瓶在包最底下，別忘了吃！”。，隔壁院墻后面冒出一個腦袋。扎著馬尾，比我高半個頭，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沖我晃了晃手機?！?*又蹲門檻了？蹲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我特意請了假回來接你，學宮二年級的課翹一**題不大?！彼哌^來，比我高半頭，俯視我的樣子從小就沒變過。沈家和陸家是世交，我跟沈夜從穿開*褲就認識，她大我兩個月，A+天賦，十二歲就被太初學宮提前錄取，現在是學宮二年級的尖子生。，然后被我原封不動退回去。這次她沒帶藥草，從兜里掏出一個紙袋塞給我：“我買了你愛吃的那種餡餅，路上吃。謝姐。不客氣，叫聲姐就行。”
“……沈夜?！?br>“叫姐。”
“沈夜姐?！?br>她滿意地揉了揉我腦袋，順手把我頭發揉成了雞窩：“走了，接駁港已經約好了。**給你安排的那個艙位位置不錯，靠窗的?！?br>太初學宮建在太初星靈氣最濃郁的那條山脈上，從接駁港飛過去大概四十分鐘。沈夜坐在我旁邊翻學宮的校內論壇，忽然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
論壇熱帖第一條：“驚！陸家嫡系子弟天賦評測疑似零評，官方公告屏已掛出?！?br>底下跟了兩百多條回復。我掃了一眼，大概意思是“零評進太初學宮？陸家臉都不要了？文職預備班歡迎他”。
沈夜把屏幕收回去，面無表情地點了右上角的叉：“別看了?！?br>“反正他們當面也得說，我遲早要聽的?！?br>“那我陪你去評測大廳，你測完出來我請你吃飯。”
“萬一還是零評呢？”
她笑了笑：“零評也請你吃。”
然后我就進去測了，出來的時候手里攥著那張寫著“零評”的評測單。大廳外面的人沖我指指點點，議論聲像水一樣漫過來——“零評？他怎么進來的？陸家塞的吧。送進來干嘛，浪費資源。”
面板上跳了一行：差評能量累計34點?？商嵘翢掦w四重。
我一愣。面板？哪來的面板？
腦子里剛冒出這個念頭，一聲清脆的“?！闭ㄩ_了——
“全宇宙差評系統”綁定成功。核心機制：所有外界負面評價、嘲笑、鄙夷、惡意、仇恨，均轉化為“差評能量”直接用于修為提升。實時到賬，無延遲，無損耗。
我站在大廳門口，周圍人的議論還在繼續，面板上的數字還在跳，一群人指指點點的、交頭接耳的、甚至有人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發了條動態配文“活久見，零評”。我盯著面板上那個“煉體四重”的選項，低聲說了句：“灌注?！?br>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腳底升起。十八年來從未感應過靈氣的經脈里，有什么東西終于動了。暖流順著腿骨往上爬，經過膝蓋，漫過腰腹，匯聚到丹田的位置——脹脹的，溫熱的，陌生又鮮活的充盈感。
煉體一重·入門。煉體二重·突破。煉體三重·突破。煉體四重·突破。
我站在人群里攥了攥拳頭，指節咔嚓響了一聲，力氣比早上出門時大了不止一倍。沈夜從人群外面擠進來，手里還拎著一袋新的餡餅，看著我，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我肩膀：“走，吃飯?！?br>“你聽到他們說什么了嗎？”
“聽到了?！彼倚渥油庾撸拔矣譀]聾。走吧，餡餅涼了就不好吃了?！?br>我跟著她走了。身后那群人的議論聲沒停，但沈夜走在我旁邊，腳步聲一下一下的，特別穩。
到了食堂二樓，她刷卡點了一大份靈獸肉，推到我面前：“吃。吃飽了才有力氣生氣。”
“我沒生氣?！?br>“那你笑什么？”
我低頭一看，嘴角確實翹著。整個入學評測大廳的人都在笑我，但他們不知道，他們每笑一聲、罵一句、拍一張照，面板就跳一下。煉體四重只是開始，太初學宮三萬人，今天才第一天。
下午分宿舍。五樓510，推門進去的時候里面已經有人了。一個瘦高個正躺在床上啃能量棒，掃了一眼我胸口的F班徽章，然后目光落在我臉上：“你就是那個零評？”
“是我。”
他嗤了一聲：“**花多少錢把你塞進來的？”
“不知道，他沒告訴我?！?br>“F班本來就夠爛的了，還零評?！彼藗€身背對著我，“拖后腿的料?！?br>面板跳了。煉體五重。
入學第一天的晚飯，我又去食堂一樓的角落坐著。旁邊桌的人聊著聊著又開始笑——“哎，那個零評坐那邊呢。他還真來吃飯??？廢物也得吃飯嘛，不然**。你小聲點，人家聽得見。聽見又怎樣，零評還能打我？”
我沒打他。低頭扒飯，面板又跳了。煉體六重。
回到宿舍關上門，手機震了一下。沈夜的消息：“今天被笑了多少次？報個數，我幫你記著。”
“沒數?！?br>“我幫你數了。評測廳門口二十三個、走廊上十一個、食堂兩桌八個、宿舍一個，一共四十三個。明天繼續，我幫你統計。”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笑了。
然后手機又震了一下。這回是我爹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晚飯吃的啥？辣醬抹了嗎？”
我回：“還沒，明天抹。”
“記得抹，**連夜做的，別放壞了。還有，別光吃飯，該學的東西學一點，學不會也沒事，畢業證拿到就行。”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一會兒，想起早上他蹲門檻叼煙卷說“給學宮增加情緒價值”的樣子。我回了兩個字：“好的?！?br>太初星今夜星河塔的光芒穿透夜幕灑在窗臺上，太初學宮三萬學生在各自的宿舍里度過他們入學的第一個夜晚。有人忙著修煉，有人忙著社交，有人忙著嘲笑一個零評廢物。
我躺在床上，攥了攥拳頭。煉體六重的手臂比早上結實了一圈，掌心里那股溫熱還沒散。
我翻了個身，想了想明天還要被笑多少次。大概會比今天更多吧，畢竟公告屏會掛三天。
然后我默默對著黑暗說了句：“來吧，我扛得住?！?br>窗外的星河塔亮了一整夜。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