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說國公爺癱了十年，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府里丫鬟全跑光了。
她笑盈盈地拍我的手：“你是長女，這是你的福氣。”
我看向父親，他轉過了頭。
嫡妹端著茶碗慢悠悠地吹了口氣：“姐姐，就當積德行善了。”
大婚那天沒有花轎，沒有鞭炮，只有一輛拉貨的牛車。
國公府大門半掩著，門檻上的漆都剝了。
我提著裙子邁進去，穿過三進空院，推開最里頭那間屋子。
屋里藥味濃得嗆人，床上鼓起一團。
我跪下來，掀開帳子，準備認命。
一只修長的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病人。
那雙眼睛看著我，干凈得像山泉：“別跪，從今往后你不用再跪任何人。”
01
繼母柳氏把一張婚書放到我面前時，我正在替父親核對鋪子的舊賬。
“安國公府來求親，點名要沈家長女。”
她笑著握住我的手，指甲卻掐進了我的掌心。
“昭寧，***走得早，我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看。”
“這門親事雖委屈了些，但國公府再怎么著也是勛貴之家。”
“你嫁過去，也算得上是你的福氣。”
我翻開婚書，看見安國公三個字，手指停住。
京城誰不知道，安國公裴崇岳癱了十年。
聽說他脾氣暴躁，已經打死過三個近身丫鬟。
國公府這些年敗得只剩一個空架子，連月錢都發不出來。
柳氏這不是要把我嫁過去，是要送我**。
“為何是我？”
我抬頭看她。
柳氏臉上的笑淡了。
“你是沈家長女，這種時候自然該替家里分憂。”
嫡妹沈明珠坐在軟榻上，端著茶碗慢慢吹氣。
“姐姐伺候人最有耐心。”
“國公爺身邊恰好缺個知冷知熱的人，你嫁過去正合適。”
我沒理她，只看向父親。
“爹也同意？”
父親沈懷安坐在書案后，手里捏著一支筆。
他遲遲沒有落筆。
我以為他至少會替我說一句話。
哪怕只有一句。
可他最后只是轉過頭，看向窗外。
“婚書既已送來，你就安心嫁過去。”
“昭寧，別讓爹為難。”
我忽然想起十三歲那年。
母親病逝，父親抱著我說，我永遠是沈家最尊貴的長女。
后來柳氏進門，母親留下的院子歸了她。
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