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尸
姜扶搖醒過來時，喉嚨里還殘著一股溺水后的腥甜。
更準確地說，醒來的是現代法醫沈扶搖。她記得自己上一刻還在解剖室里，對著一具無名女尸熬了整夜。心臟驟停前，耳邊是儀器刺耳的長鳴；再睜眼，頭頂已換成了侯府偏院漏雨的舊帳。
丫鬟說，她是永寧侯府三小姐，三日前失足落水，撈上來后一直昏迷。
她的母親沈氏，則在二十七日前病逝，如今正停在冷香院偏院，明日封棺下葬。
二十七天。
對旁人來說，那是一場喪事快要結束；對沈扶搖來說，卻是最后一次看清死因的機會。
夜深后，她披上最不起眼的灰斗篷，避開守靈的婆子，推開偏院虛掩的門。靈堂里只燃著兩盞長明燈，白幡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
棺木停在正中。
扶搖沒有哭。她記得原身醒來后，柳氏隔著門說過一句：“**是積年舊疾，走得也算安穩。”
一個“安穩”死去的人，不該讓繼母連棺蓋都催著蓋嚴。
她從供桌上取了細燭和銀簪，繞到棺旁。棺釘只釘了一半，像是等著明日做最后的體面。扶搖用簪尖一點點撬開縫隙，手掌壓住沉重的棺蓋，緩緩推開。
**的甜腥氣撲面而來。
她屏住呼吸，借燭火俯下身。
沈氏的面容已經失了生氣，唇色卻泛著不自然的青灰。扶搖先看指甲，再看牙齦，最后掀開衣領，檢查皮膚上殘留的斑痕。
不是久病。
是砒霜中毒。青灰的唇色、牙齦的暗線、指甲根部的淤紫，三處征象合在一處，足夠讓她下這個判斷。
而且不是一口灌下去的急毒，是有人把劑量拆得很細，摻進每日的湯藥里，一點點磨壞她的臟腑。這樣一來，受害者會心悸、腹痛、四肢發冷，人人看見的只是“體虛加重”，直到最后一次毒性壓過身體。
若只是病死，尸身的衰敗會順著病程留下痕跡；可沈氏的手足末端發暗，指甲根部又有淤紫，分明是毒性反復侵蝕后的顏色。最可怕的是，兇手沒有急著要她死，而是讓她在清醒里一天比一天虛弱，等所有人習慣了她的病，再給她最后一劑。
下手的人很懂得遮掩。
扶搖想起靈堂外那句“積年舊疾”。原來從一開始，侯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