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父親那一腳，踹碎了我對這個家最后的幻想。
鮮血混著冰雪，染紅了院門口的那塊青磚。
他們以為我是廢物。
打出去就完了。
他們不知道，那個被打出家門的人，是他們后來怎么求都求不來的人。
十天后，弟弟命懸一線，所有的關系全都斷了，只剩最后一條路。
那條路的盡頭，偏偏是我。
第一章
臘月二十八，全家老小陸續中招。
先是弟弟陳斌，鼻涕眼淚一大把，窩在沙發上哼哼唧唧。
然后是母親，喉嚨沙啞，說話帶著喘。
父親扛了兩天，臘月三十這天早上起來，額頭也開始發燙。
我從省城趕回來，買了退燒藥，買了感冒沖劑，連午飯都沒顧上吃，在藥房等了二十分鐘配齊了方子。
我學醫的，這種事情我來處理理所當然。
弟弟接過藥，看都沒看我一眼，抬手把包裝扯開，摸出一板膠囊就往嘴里扔。
母親坐在炕上，說了一句"回來了"，就沒了下文。
父親坐在堂屋里喝茶，聽見我開門，頭都沒抬。
我已經習慣了。
這個家就這樣，我在不在，都是這副樣子。
我在廚房把藥分好，按體重按癥狀標了劑量，貼了紙條放在各自的杯子旁邊，又把感冒沖劑泡好，端進去一一放到手邊。
父親瞟了一眼，"這什么？"
"感冒沖劑，今晚睡前喝，明天癥狀會輕一點。"
他沒說謝。
我也沒等他說。
年三十的夜，天黑得早，外頭已經開始飄雪。
母親張羅著吃年夜飯，陳斌窩在沙發上刷手機，不肯動，嘴里說"人都不舒服，隨便吃點算了"。母親也沒說什么，就當答應了。
桌上擺了幾個菜，都是熱好的半成品。
父親從柜子后頭拎出一瓶白酒。
我眼睛落在那瓶酒上，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什么好酒。
瓶身發黃，標簽磨損，是那種小鎮散裝酒灌進去的塑料瓶，勾兌的東西，聞一口就知道雜醇油含量高得離譜。
父親擰開瓶蓋，給自己倒上，又給陳斌推過去一個杯子。
我開口。
"爸，今晚別喝。"
父親手頓了一下，眉頭皺起來，"怎么了？"
"你們都在吃感冒藥，里頭有對乙酰氨基酚，跟酒精一起進去，會傷肝。嚴重的會急性肝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