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喝了酒，嫌我頂嘴。
一巴掌抽過來，我眼前一黑，左眼瞬間看不見東西。
他打完，癱在沙發上說："明天給老子道歉。"
我沒應聲。
等他鼾聲響起，我拿走護照，清空聯名賬戶。
飛機起飛那一刻，我摸著腫脹的眼眶，終于哭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終于逃了。
他晾了我一整夜，第二天才發現——
家空了，人沒了，錢也沒了。
他瘋了一樣找我，可全世界都在替我沉默。
而我留給他唯一的東西，是枕頭底下那張驗傷報告。
01
晚上他喝了酒。
周明軒的身上，總是混雜著三種味道。
昂貴的木質香水。
嗆人的**。
還有，酒精。
今天，酒精味最濃。
他搖搖晃晃地走進客廳，扯松了領帶。
名貴的真絲領帶被他隨意扔在沙發上。
我正蹲在地上，用抹布擦拭地板上的水漬。
那是他剛剛進門時，雨傘滴下來的水。
“杵在那干嘛？”
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帶著酒后的黏膩。
“看不見我回來了？”
我沒有抬頭。
繼續擦著地。
“跟你說話呢，啞巴了？”
他一腳踢在我旁邊的水桶上。
水桶翻了。
冰冷的臟水潑了我半身。
我停下動作，慢慢抬起頭。
他的臉在燈光下，一半明，一半暗。
英俊的五官，此刻因為酒精和怒氣而顯得扭曲。
“我問你話，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不服氣？”
他冷笑一聲。
“你有什么資格不服氣？”
“我養著你，你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錢。”
“讓你做點家務，你就給我擺臉色？”
我站起身。
身上的水珠順著褲腿往下滴。
地板上，一小灘干凈，一**骯臟。
“我沒有擺臉色。”我開口，聲音很平靜。
“還敢頂嘴？”
他的眼睛瞬間紅了。
酒精是他點燃自己的火柴。
而我的任何一句話，都是那片易燃的草原。
他一步跨過來，揚起了手。
我沒有躲。
結婚三年，我已經不對疼痛感到意外。
“啪！”
清脆的一聲。
比打雷要干脆。
我的頭猛地偏向一邊。
耳朵里嗡嗡作響。
左邊臉頰先是滾燙，然后迅速麻木。
緊接著，我的左眼，眼前一黑。
世界失去了一半。
只剩下右眼能看到的，刺眼的吊燈。
他打完，似乎也用盡了力氣。
身體晃了晃，跌坐在沙發上。
他粗重地喘著氣。
看著天花板。
“明天。”
他開口，聲音像是砂紙磨過木頭。
“給老子道歉。”
我扶著墻，慢慢站穩。
左眼依舊什么都看不見。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我沒有應聲。
他也不再說話。
客廳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
鼾聲響了起來。
均勻，沉穩。
像是打完一場勝仗后，凱旋將軍的安眠曲。
我轉過身，走進臥室。
沒有開燈。
*****，像一個精準的機器人，執行著腦中早已演練過無數遍的程序。
打開衣柜。
最里面的角落，放著一個行李箱。
我把它拖出來。
打開。
里面早就放好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還有，我的護照。
***。
以及一張很久以前就偷偷補辦的***。
這張卡，周明軒不知道。
我走到床邊。
周明軒的手機就放在床頭柜上。
屏幕亮著，沒有鎖。
他總是這樣，對我毫無防備。
因為在他的世界里，我是一件沒有思想，沒有爪牙的家具。
我拿起他的手機。
熟練地打開銀行APP。
人臉識別。
我把手機對準他熟睡的臉。
通過了。
聯名賬戶里，有一筆很長的數字。
那是他剛談成一個項目，公司打過來的款項。
也是我們準備用來置換別墅的錢。
我點了轉賬。
輸入我的那張秘密***的**。
全部。
一分不留。
轉賬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我的心跳甚至沒有加速。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刪掉轉賬記錄。
把手機放回原位。
然后，我從自己的首飾盒里，拿出那枚結婚戒指。
鉑金的，內圈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
曾經我視若珍寶。
現在，它像一個冰冷的**。
我把它放在床頭柜上，周明軒手機的旁邊。
最后，我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