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有個專屬的私人外賣員。
如果不是偶然一次她沒撕小票，我也不可能發現。
備注：左邊第一個床鋪。
我不知道什么外賣可以送到床上去。
直到我翻開她的外***，才發現這個備注從大學就開始了。
以前是一個勤工儉學的學弟，男扮女裝騙過宿管阿姨給她送上樓。
而結婚后，又成了私人男主廚，送餐上門。
那晚，我將小票攥在手里，一路跟著一個騎藍色電摩的男人進了一家**館。
推拿室，907。
一簾之隔，我聽到一男一女的調笑聲。
“誒，你每個周末都讓學長獨守空房，也真夠狠心的。”
“你不懂，人人都說我配不上他A大校草，呵，**——”
“我偏要告訴所有人，校草結了婚，也不過如此，也得給我賠笑臉。”
在聽到妻子真心話的那刻，我胃部忽然一陣劇烈的絞痛。
我望向自己手心一張捏皺的外賣小票，還有平展的胃部腫瘤切除手術同意書，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當天，我向醫院確認了明天的手術時間。
……
晚上方倩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很重的男士**水味。
她見家里黑著燈，朝屋里喊了一聲。
“老公，你睡了嗎?”
空曠的客廳里，沒有人回應。
方倩躡手躡腳地開了客廳的燈，才瞧見餐桌上吃空的外賣盒。
她揚唇笑了笑，收拾我吃完的垃圾。
可就在扔進垃圾桶的一瞬間，她看見了一張平整的小票。
那一刻，方倩呼吸一滯。
她飛速扒拉出小票，看了一眼。
很快，又松了一口氣。
那不是她點的。
不過買的東西，讓她頓了頓。
她拿著小票走進臥室，看見我亮著手機。
“老公，你還沒睡啊，怎么我剛才叫你都沒聽到。”
我沒有看她，低頭刷著手機。
“在看從前的照片，走神了。”
“什么照片啊，我看看。”
方倩湊過頭一看，臉上的笑意更深。
“是我們畢業，我向你求婚那天啊，看，我眼光多好，找的老公這么帥！”
我微微點頭，熄屏了手機。
“是啊，從前真的很美好，讓人懷念。”
方倩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
“對了，我看到你買了術后束腹帶和流質營養液，買這東西干什么？”
“養胃。”
“什么？”
我背過身去，熄掉了臺燈。
語氣透著幾分冷淡。
“清理胃部潰瘍用的，你這么忙，還要跟我交流病歷嗎？”
方倩被我堵得沒話說，干巴巴地笑了笑。
“都說你們男人壓力大容易脾氣暴，我算是見識到了，得得得，睡了。”
第二天一早，我一個人去了醫院。
醫生照例詢問了家屬是否到場，我搖了搖頭，簽下自己的名字。
被推進手術室那刻，我想到了方倩求婚時的話。
“鶴軒，以后我們在一起，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不想去大公司卷，我就養你。”
“你不想操心俗事，咱們就不管，養一對貓貓狗狗，我只要你每天開開心心做你的設計。”
結婚以后，她確實“做”到了。
直到她父親中風，她家那個爛攤子公司瀕臨破產那天。
她讓我親眼看到她的眼淚，看到她所背負的一切。
于是我辭去了頂尖設計所的工作，接手了她家公司的爛賬。
為了幫她穩住公司，**夜應酬、拼命熬夜，失去了自己的事業和社交圈，喝出了嚴重的胃病，成為了她口中體貼顧家的好老公。
我曾經一遍遍地問過自己，值得嗎？
值得每天守在電腦前看報表，守著方倩丈夫這一個身份過完一生嗎？
而現在，這個在我每天逐漸堅定了答案的問題中，命運給我透了謎底。
我震驚地發現，從憤怒到失望再到決絕，竟然只是那么一瞬間。
手術室的燈光亮起，**注入。
我卻感覺胃部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快！通知家屬，病人胃部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