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新聞------------------------------------------，已經凌晨兩點。。。。。。。。，看著手機。。。。。。。
什么都不在你這里。
最后都能算到你頭上。
他下樓。
手機又響。
東橋站騎手群還沒睡。
陳默發了一條語音。
“兄弟們，明天青橋路有大單，誰搶到誰發財。”
有人問：“多大？”
陳默說：“夠你們把電瓶車贖回來。”
林越回了一個字。
“滾。”
陳默馬上回他。
“林越，你別裝。”
“你最缺錢。”
林越把手機揣回兜里。
陳默說得沒錯。
他確實缺錢。
缺得很穩定。
穩定到每個月工資一到，***就像被人提前蹲點。
白天，他在安和保險做理賠員。
晚上，他在東橋站送外賣。
兩個工作加起來，聽上去很充實。
實際就是白天看別人出事。
晚上防止自己出事。
林越騎上車。
車沒有馬上動。
后視鏡用膠布纏著。
膠布是上個月纏的。
他說下個月換。
下個月來了三次。
后視鏡還活著。
他剛擰車把，手機自己亮了。
不是外賣平臺。
不是保險公司。
也不是催債短信。
屏幕上多了一條新聞。
標題很短。
“青橋路發生連環車禍，一名外賣員當場死亡。”
林越盯著那行字。
發布時間是明天晚上十一點四十一分。
他看了一會兒。
然后笑了一下。
“現在新聞也搞預售了？”
沒人回答他。
手機也沒有回答。
它只給他看了一張圖。
圖很糊。
雨水。
外賣箱。
半截車牌。
還有一輛倒在地上的電動車。
林越把圖放大。
外賣箱是**的。
江城的外賣箱大多是**的。
這不稀奇。
電動車也不稀奇。
騎手的車看起來都像一個**市場出來的。
他繼續放大。
然后不笑了。
那輛車的后視鏡上，纏著一圈膠布。
膠布纏得很丑。
是他自己纏的。
他低頭看自己的車。
后視鏡上也有一圈膠布。
也很丑。
丑得很統一。
手機又震了一下。
新聞下面多了一行字。
“地點：青橋路康民藥店附近。”
林越看著那行字。
他罵了一句。
“這不是新聞。”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車。
“這是工傷預告。”
騎手群又響。
陳默說：“青橋路那單我搶了。”
林越立刻打字。
“別去。”
陳默回得很快。
“你有病？”
林越想了想。
回他。
“明天那邊出車禍。”
陳默發了個問號。
又發了一個。
又發了第三個。
“你改行算命了？”
林越說：“算便宜你了。”
陳默說：“你要是怕我發財，可以直說。”
林越沒再回。
他打開地圖。
搜青橋路。
青橋路有三家康民藥店。
江城人開藥店很樸素。
能叫康民，就不會叫別的。
他把三個位置記下來。
然后想截圖。
手機咔了一聲。
相冊里什么都沒有。
他又截一次。
還是沒有。
只剩一張黑圖。
黑圖里映著他的臉。
林越看著那張臉。
他說：“行。”
“連證據都不給。”
旁邊有個醉漢蹲在路邊吐。
吐完問他。
“兄弟，接單嗎？”
林越說：“不接活人以外的單。”
醉漢點點頭。
“講究。”
林越把車推到路邊。
他沒回家。
他去了安和保險。
公司門關著。
保安在里面睡覺。
林越敲玻璃。
保安醒了。
保安看見他，說：“又加班？”
林越說：“不是。”
保安說：“那你來干嗎？”
林越說：“查一下明天的車禍。”
保安看著他。
林越也看著保安。
保安說：“你們理賠現在這么卷了？”
林越說：“提前服務。”
保安說：“預制菜式理賠。”
林越沒笑。
保安也沒笑。
最后保安給他開了門。
他說：“別說我放你進去。”
林越說：“放心。”
保安說：“你每次都這么說。”
林越進了公司。
燈沒開。
他摸到自己的工位。
電腦開機很慢。
慢得像公司也不想上班。
他登錄系統。
輸入密碼。
密碼錯了。
他又輸一次。
還是錯。
第三次，他停住。
他想起來。
昨天公司要求改密碼。
新密碼是：Anhe2026!
他當時覺得這個密碼很安全。
因為沒有人會想到一家公司能這么沒創意。
系統進去了。
林越查青橋路。
查康民藥店。
查近三年事故。
查到凌晨三點二十七分。
青橋路三家康民藥店附近，一年內報過六起交通事故。
其中兩起涉及外賣員。
一輛車的車牌里，有 A7。
車主叫王昆。
林越看著這個名字。
他又查王昆。
王昆名下有三份意外險。
受益人不是家屬。
是一個叫沈蘭的女人。
林越把筆放下。
筆滾到地上。
他沒撿。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那條新聞刷新了。
標題還是那個標題。
下面多了一句。
“事故車輛疑似失控。”
林越看著“疑似”兩個字。
他干理賠三年。
知道這兩個字最值錢。
它可以把人為變成意外。
也可以把真相變成流程。
對面是許曼的工位。
許曼平時來得早。
但也沒早到凌晨三點半。
林越給她發消息。
“幫我查一個人。”
許曼很快回了。
“你有病？”
林越看著這三個字。
覺得江城人很統一。
陳默這么說。
許曼也這么說。
以后有人給他立碑，碑上可能也是這三個字。
他回。
“王昆。”
許曼回。
“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林越說：“知道。”
許曼說：“那你還發？”
林越說：“怕他明天死。”
許曼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回。
“他死了跟你有什么關系？”
林越看著手機。
過了幾秒，他打字。
“新聞里死的是我。”
這次許曼回得很快。
“你先別死。”
“我馬上到。”
林越靠在椅子上。
電腦屏幕還亮著。
手機也亮著。
明日新聞停在那一行。
青橋路。
連環車禍。
一名外賣員當場死亡。
林越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頭，把地上的筆撿起來。
他在紙上寫下三個字。
王昆。
又寫下三個字。
康民藥店。
最后寫下兩個字。
別去。
他看著那兩個字。
覺得不夠。
于是又補了一句。
別信新聞。
筆尖停了停。
他又劃掉。
改成：
別只信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