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與系統的冰冷饋贈------------------------------------------,像是溺水的人終于觸到水面。。,上頭有一塊水漬,形狀像攤開的地圖。老舊的風扇在頭頂吱呀吱呀轉著,每轉一圈都伴隨著輕微的晃動,仿佛隨時都會從天花板上掉下來。。,床單洗得發白,枕頭上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還夾雜著男生宿舍特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汗味、泡面味、空氣清新劑味混在一起,像某種獨特的化學制劑。“這……”,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他猛地坐起身來。。,黑色的,屏幕不大,底下還有實體Home鍵。 5s。。2013年底發布的,2014年正是它大賣的時候。,屏幕亮起。:2014年9月1日,星期一,凌晨0:01。“操。”,聲音有些發啞。他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再看一遍。
日期沒變。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
還是那個天花板,那臺破風扇,那幾張陌生又熟悉的青澀面孔——對面床上躺著的是誰?他想起來了,張偉,山東人,一米八幾的個子,打籃球的,鼾聲打得震天響。斜對面是周俊杰,戴眼鏡,瘦小,睡覺喜歡蜷成蝦米狀。靠門那張床是劉洋,廣東人,說普通話帶口音,睡覺不老實,被子已經踢到地上了。
大學室友。
大一。
2014年。
李念之今年三十二歲,死在2026年6月15日。
他是怎么死的?加班。連續加了三天班,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最后在公司工位上心臟驟停。沒人發現,等保潔阿姨早上來打掃衛生的時候,他身體都涼了。
三十二歲,未婚,無房,無車,存款六位數出頭,在一線城市連個廁所都買不起。干了十年的互聯網運營,從二十出頭干到三十二,到頭來什么都沒剩下。
死前最后一條微信是領導發的:“這個方案今天必須出,客戶明天上午要。”
他回了兩個字:“好的。”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好的。”
李念之坐在硬板床上,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好的。好的。好的。
一輩子都在說好的。對領導說好的,對客戶說好的,對甲方說好的,對爸媽說好的,對相親對象說好的——人家嫌他沒房沒車,他還得說好的,不好意思耽誤您時間了。
現在好了。
重生了。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光滑,指節分明,沒有長時間敲鍵盤磨出的繭子,沒有握鼠標握出來的腱鞘囊腫。這是一**八歲的手。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胡茬,下頜線清晰,皮膚摸起來不像三十二歲那樣粗糙——雖然他也不算老,但加班加得面相老了起碼五歲。
“新手禮包。”
他腦子里冒出這四個字。
還沒來得及細想,視野右上角突然亮起一道光。
半透明藍色面板憑空浮現,像是一塊懸浮在空氣中的屏幕。面板邊緣是細密的藍色光點,中心區域透明,能看到背后的墻壁,但透明度恰到好處,不會影響視線。
金色字體在面板中央逐行浮現,帶點老式計算器的質感。
一道聲音響起來。
機械的。不冷不熱。沒有任何感**彩,就像ATM機的語音提示,或者自動應答系統的錄音。
“新的一天開始,是否簽到。”
不是問句的語氣,就是陳述性的、程序性的通知。
李念之盯著那塊面板,瞳孔微微收縮,心跳驟然加速,但臉色沒什么變化。
三十二歲的靈魂,面對這種東西,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確認。
確認這是真的,確認自己不是在夢里,確認自己沒有瘋。
他伸手去觸碰那塊面板。
手指穿過半透明的藍色光幕,什么都沒碰到,但面板上有了反應。
“是否簽到”四個字下面,出現了兩個選項:是否。
選項是用金色邊框框起來的,沒有多余的文字說明。
李念之盯著那個是看了兩秒鐘,用意念點了下去。
面板中央,金色數字開始滾動。
速度很快,像是***的輪盤在瘋狂旋轉。數字從零開始,一秒之內跳到七位數,然后繼續往上竄,百萬、千萬、兩千萬、三千萬——
最終,數字停了下來。
7,854,329
“簽到成功。”
機械音報出這四個字。
面板上的數字閃爍了三下,然后重新排版,變成一行小字——
今日簽到金額:7,854,329元
累計簽到:1天
然后面板緩緩縮小,縮成指甲蓋大小的藍色光點,固定在視野右上角,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手機震動了。
李念之拿起iPhone 5s,屏幕亮著,一條短信剛剛推送過來。
建設銀行您尾號8876的儲蓄卡轉賬收入7,854,329.00元,余額7,857,212.38元,附言:彩票中獎(雙色球第2014102期,二等獎追加)。[建設銀行]
七百萬。
不,七百八十多萬。
他看了兩眼那條短信,然后放下手機,靠坐在床頭的鐵欄桿上。
風扇還在頭頂吱呀吱呀轉。
張偉翻了個身,鼾聲短暫停了兩秒,又響起來。
窗外有蟲鳴。九月初的夜晚,熱還沒完全退,宿舍沒空調,只有那臺破風扇在吹熱風。
李念之閉了一會兒眼睛。
腦子里在想事情,但想的東西不多。
上輩子三十二年的人生像放電影一樣過了一遍,沒留下太多遺憾——不是沒有遺憾,是遺憾太多,反而不知道從哪開始遺憾。
父母在老家,三線城市,退休金夠花,但他死之前有大半年沒回去看過。不是不想回去,是沒時間。加班。總是加班。
這輩子。
不加班了。
他睜開眼睛,看了眼視野右上角那個藍色光點。透明面板無聲無息地展開,顯示著今日簽到金額和累計金額,沒有多余的信息,沒有花里胡哨的界面,連個“簽到日歷”都沒有。
這系統功能單一得讓人放心。
他關掉面板,重新躺回床上。
硬板床硌得背不舒服,但他三十二歲的身體睡過硬板床,十八歲的身體還沒適應。
“明天要做的事情。”
他在腦子里列了個清單。
第一,搞清楚這個系統的確切規則。剛才彈窗是在零點整出現的,那明天零點還會不會彈?彈出來是不是還能簽到?每天都能簽?金額范圍是多少?
第二,錢到手了,怎么花。
第三,外型。新手禮包給他改造了身體,但穿衣打扮還是要自己來。明天去買幾身衣服,把這一身從老家帶過來的地攤貨換掉。
**,房子。宿舍住著沒問題,但他不打算住四年。不是住不了,是不方便。一個卡里躺著七百多萬的人,需要有私人空間。
第五,車。不急,先買房再買車。
第六……
他想了想,發現沒有第六了。
上輩子他有無數個“第六”——什么時候買房、什么時候結婚、什么時候升職、什么時候能停下來喘口氣——但這些“第六”一個都沒實現。
這輩子他不打算給自己列太多目標。
有錢就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加班。
不當牛馬。
不當社畜。
不當舔狗。
不裝了。
李念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聞著洗衣粉的味道,閉上眼。
三十二歲的靈魂住進十八歲的身體,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
明天再說。
視野右上角,藍色光點安靜地閃爍著。
窗外的蟲鳴聲漸漸遠了。
他睡著了。
這一次,沒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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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是被張偉的鬧鐘吵醒的。
六點半。
“*****……”張偉在對面床上罵了一句,伸手啪地把鬧鐘關了,翻了個身繼續睡。
但已經醒了。
李念之睜開眼,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臉上,有點燙。他躺了一會兒,聽著宿舍里的動靜——周俊杰已經起來了,輕手輕腳地洗臉刷牙;劉洋還在睡,把被子蒙在頭上,只露出兩只腳。
窗外有人在說話,是樓下早起跑步的學生。
2014年九月的早晨,空氣里還有夏天的尾巴。
他坐起來,拿起手機。
有條新短信。
凌晨零點零一分發的。
建設銀行您尾號8876的儲蓄卡轉賬收入782,451.00元,余額8,639,663.38元,附言:投資分紅(穩健型理財計劃,第三季度收益)。[建設銀行]
又來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打開系統面板。
藍色透明面板展開。
累計簽到:2天
今日簽到金額:782,451元
累計金額:8,636,780元
(面板數字跟銀行余額有幾塊錢出入,是之前的零頭。)
零點自動彈窗?
李念之靠在床頭上,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幾秒。
昨天的785萬,今天的78萬。
金額差距很大,十倍。
這說明系統簽到的金額是隨機的,范圍應該很寬——從幾十萬到幾千萬都有可能。
昨天是七百多萬,今天是七十多萬,明天會不會是幾千萬?
他關掉面板,嘴角微微上揚。
一天七十八萬,對上一輩子的他來說,是三年的工資。
“念之,起床了?”周俊杰從洗手間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眼鏡片上有霧氣。
“起了。”李念之應了一聲,聲音比昨天更清亮了些。
新手禮包的效果很明顯。昨天剛醒來的時候,嗓子還有點啞,今天就好了。身體也感覺更有勁了,不是因為睡了一覺,而是那種從骨頭里透出來的輕盈感。
他下了床,走到宿舍門口的小陽臺上,伸了個懶腰。
對面是女生宿舍樓,紅磚外墻,陽臺上晾著花花綠綠的衣服。
九月的風穿堂而過,帶著熱意,也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新鮮感。
新生活開始了。
李念之轉過身,看了一眼宿舍里正在穿衣服的三個室友。
張偉,周俊杰,劉洋。
上輩子,他跟這三個人處得不算好也不算壞,就是普通室友關系。畢業后各奔東西,偶爾在朋友圈點個贊,沒見過面。
這輩子……
他想了想,決定做點不一樣的。
“兄弟們,”他走回宿舍,拍了拍手,“今天中午我請客,學校門口隨便選,吃什么我買單。”
張偉第一個反應過來:“真的假的?你中彩票了?”
“差不多吧。”李念之笑了笑,沒多解釋。
周俊杰推了推眼鏡:“學校門口那家川菜館不錯,就是人均有點貴……”
“人均一百多?”李念之擺擺手,“就那家,十一點半,我訂位。”
劉洋從被窩里探出腦袋:“**,念之你是不是家里拆遷了?”
“差不多。”李念之又用了一樣的回答。
三個室友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大學第一天,就有土豪請客。
這種感覺,還挺好的。
李念之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十八歲的臉。
五官沒有大變,但輪廓更清晰了,下頜線利落,鼻梁高挺,眼睛是深黑色的,瞳仁很亮,睫毛比上輩子長了不少。
皮膚也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樣暗沉粗糙,而是透著一種健康的淺麥色——不是曬出來的那種,是底子里透出來的光澤。
身高。
他目測了一下,上輩子一米七八,現在應該超過了一米八,具體多少要量了才知道。
身材。
他撩起T恤下擺,低頭看了一眼。
腹肌。
不是那種健美選手的夸張塊狀腹肌,而是線條分明、流暢自然的肌肉線條,像是常年運動的人才會有的體態。
但上輩子的他是坐在電腦前不動窩的社畜,根本沒有運動習慣。
新手禮包。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里過了一遍,帶著一種微妙的荒誕感。
李念之放下T恤,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不丑。
甚至可以說,長得相當不錯。
不是那種精致到雌雄莫辨的好看,而是干凈的、陽光的、讓人看著舒服的那種好看。
這張臉,配上一個卡里躺著八百多萬的人,應該夠用了。
他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水是涼的,打在臉上激靈靈的。
鏡子里的少年抬起手,擦掉臉上的水珠,眼神平靜。
三十二歲的靈魂。
十八歲的身體。
無限金錢的系統。
這輩子,他想怎么活就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