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親當天，未婚夫沈亦舟的婚車先停在了伴娘林蔓家樓下。
我拎著婚紗裙擺站在門口，看見他替她系安全帶。
一路上，他們用老家話聊天，語速快得像故意把我隔在外面。
我忍著委屈說：“今天是我結婚，能不能說普通話？”
沈亦舟從后視鏡看我一眼，轉頭對林蔓說了句方言。
林蔓笑出聲，用普通話慢悠悠地說：
“好好好，新娘子吃醋了。”
他們安靜了不到一分鐘，又聊回了方言。
到酒店前，林蔓不知道說了什么，沈亦舟笑得方向盤都抖了一下。
我也勉強彎了彎嘴角。
他忽然皺眉：“你又聽不懂，跟著笑什么？”
那一刻，我低頭看了眼手里的捧花。
然后把它遞給林蔓。
“既然你們這么熟，這婚你們結吧。”
1.
林蔓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成那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伸手來接，卻沒真碰我的手。
沈亦舟先皺了眉，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怕被誰聽見一樣。
“清越，別鬧。”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兩個字特別刺耳。
從早上到現在，他已經說了三次“別鬧”，可今天是我的婚禮，不是他拿我哄林蔓開心的場合。
“我鬧什么了？”
“我讓你說普通話，難道很過分？”
他張了張嘴，像是要解釋，最后卻只吐出一句。
“都是自己人，圖個順口。”
“自己人？”
我重復了一遍，忍不住笑了。
“沈亦舟，我是你今天要娶的人，不是你順口帶過的外人。”
前座的林蔓輕輕咳了一聲，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亦舟。”
她一開口，沈亦舟的表情就緩了下來。
“清越，你別把氣撒到她身上。”
他看著我，語氣里已經有了不耐煩。
“我跟她從小就這樣說話，你非要挑今天？”
我盯著他，心口像被人拿指尖慢慢掐住。
“那你們從小這樣說話，今天也能把我當空氣？”
車子正好拐進酒店前坪，門口站滿了親友和接親的人。
我沒再爭，直接伸手去解安全帶。
沈亦舟伸手按住我。
“你干什么？”
“下車。”
“清越。”
“我說，下車。”
他的力氣比我大，手掌扣在我手腕上，帶著不輕不重的壓制。
林蔓這才轉過頭，語氣還算溫和。
“嫂子，你先別急，他今天忙了一早上，可能說話沒顧**感受。”
這句話聽著是在勸，實際上一針見血地把我釘在了“無理取鬧”四個字上。
我抬眼看她。
“你知道我在意什么。”
林蔓笑了笑，沒接這句話。
沈亦舟卻像是被我逼得煩了，直接拉開車門，伸手來扶我。
“先進去，婚禮馬上開始，別讓外人看笑話。”
外人。
又是外人。
我低頭看著自己拖了一路的婚紗裙擺，忽然覺得這身衣服像個笑話。
“沈亦舟。”
我一字一頓地叫他名字。
“你要真覺得我是在鬧，那今天這婚，別結了。”
他愣住了，像沒想到我會在酒店門口說這種話。
門外接親的親戚已經圍了過來，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往我耳朵里鉆。
我沒回頭，只把手里的捧花往林蔓懷里一塞。
“你們繼續聊，我先不奉陪了。”
2.
我剛下車，沈亦舟就追了上來。
他一把拉住我胳膊，力道不輕，婚紗袖口都被扯得歪了一截。
“你給我站住。”
“沈亦舟，你松手。”
“今天賓客都到了，你現在甩臉子，是想讓兩家都難堪？”
我回頭看他，聲音冷得連自己都意外。
“現在知道兩家難堪了？”
“那你在車上跟林蔓說方言，把我晾在后面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兩家難堪？”
他被我問得臉色一沉。
“那是我們老家話，習慣了，沒必要事事都照顧你情緒。”
“照顧我情緒？”
我幾乎被這句話氣笑。
“你今天是來接新娘，不是來考驗我脾氣的。”
他剛要開口，林蔓也下車了。
她提著裙擺走過來，頭發一絲不亂，臉上的妝比我還精致。
“清越，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頓了頓，像是斟酌詞句。
“亦舟就是覺得，路上太吵了，想隨便說兩句家里的話放松一下。”
“家里的話？”
我盯著她。
“那我算什么？”
她一愣，隨即垂下眼，語氣放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