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帶大的姐姐死在產房那天，我剛簽下千萬訂單。
我向跟了三年的總監遞交喪假條。
總監隨手把它扔進廢紙簍，“兄弟姐妹非直系親屬，不批。”
“這單你要是跟不完，今年的提成全扣。”
我扯下工牌砸在桌上，連夜***回家為姐姐處理后事。
一周后我重返工位，桌上只剩一個破紙箱。
上面壓著一張單方面辭退通知書。
01
我姐死在產房那天，我剛簽下千萬訂單。
手機在會議室角落里震動，無聲。
屏幕上是家里的號碼，連著跳了十幾通。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我。
可面前，是合作方伸過來的手，和一支派克金筆。
我叫周嵐，二十八歲，在這家公司做了五年。
從一個實習生，做到了**銷售。
我的人生信條，是客戶的電話永遠在第一位。
今天，我打破了這個信條。
簽完字，我抓起手機沖出會議室。
電話回撥過去，是我媽撕心裂肺的哭聲。
“嵐嵐，你姐……沒了……”
轟的一聲。
世界在我耳邊炸開，然后陷入死寂。
我姐，周靜，只比我大兩歲。
她把我從小帶大，用自己打工的錢供我讀大學。
她說，我們家嵐嵐這么聰明，一定要走出這個小地方。
我做到了。
我留在了大城市，進了最好的公司，成了最拼命的員工。
我以為，我可以讓我姐過上好日子了。
可她死在了產房。
大出血。
我甚至沒來得及，見她最后一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辦公室的。
同事們的恭喜聲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
我走到總監辦公室門口。
總監叫王志遠，我跟了他三年。
他正拿著我的合同，滿面紅光地跟大老板打電話。
“對，周嵐這丫頭，我沒看錯人。”
“這單拿下來，我們今年的業績，穩了。”
我推開門。
王志遠看到我，笑容更盛了。
“周嵐，來得正好！我正跟老板夸你呢！”
他朝我豎起大拇指。
“晚上慶功宴，人事部的 Amy 你帶一下，讓她學學你怎么跟客戶打交道的。”
我面無表情地從包里拿出請假條。
早就寫好了，以防萬一。
只是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遞出去。
“總監，我需要請喪假。”
我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王志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接過假條，視線落在“事由”那一欄。
“姐姐病故？”
他皺起眉頭，語氣里帶著不耐煩。
“周嵐，現在是公司沖業績的關鍵時刻。”
我說：“我姐姐去世了。”
他把假條拿在手里，像掂量著什么沒有分量的東西。
然后，他隨手把它扔進了桌邊的廢紙簍。
那個動作，輕飄飄的。
像扔掉一張擦過手的廢紙。
“兄弟姐妹非直系親屬，按規定，不批喪假。”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知道你難過，但工作就是工作。”
“這個千萬訂單，后續還有很多事要跟進。”
“你要是現在撂挑子，今年的提成，一分都別想拿。”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跟了三年，一度以為是伯樂的男人。
他的臉上，只有算計和冷漠。
沒有絲毫的人情味。
我忽然想起來。
上個月，公司另一個部門的同事，他家的狗死了。
王志遠特批了他三天假，讓他調整心情。
還以公司的名義，送去了一個高級寵物花圈。
原來，在王志遠眼里。
我相依為命的姐姐，還不如一條狗。
心，一點一點地冷下去。
最后，變成了堅冰。
辦公室里很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們。
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有事不關己。
王志遠靠在老板椅上，一副“我吃定你”的表情。
他知道我有多需要這份工作，多在乎那些提成。
他以為，我還會像過去五年里的任何一次一樣，妥協。
我笑了。
很輕很輕地笑了一聲。
然后，我抬手，扯下了掛在脖子上的工牌。
藍色的帶子，紅色的外殼。
上面印著我的名字，周嵐。
還有我的職位，銷售經理。
我把它攥在手里。
然后，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砸在了王志遠的辦公桌上。
工牌砸在紅木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
王志遠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