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向她表白失敗的第二天，她把一封情書塞進了我的化學書。
更要命的是，室友那封表白信，有一半是我幫他改的。
那天早讀，我剛翻開書，一張疊成方塊的信紙便掉在了腿上。
紙上寫著我的名字。
字跡清秀，最后還畫了一顆歪歪扭扭的小愛心。
我下意識抬頭。
她就坐在我旁邊，正低著頭背單詞，耳朵紅得像是剛被人捏過。
我又看向斜后方。
張哥趴在桌上，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黑眼圈。
就在昨天晚上，他還守著手機等了一整夜。
最后等來的，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而現在，她給我寫了一封情書。
我捏著那張紙，不知道該打開，還是該立刻還給她。
林知夏用胳膊碰了我一下。
“掉什么了？”
她問得十分自然，眼睛還看著單詞書，像那封信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把信攥進手心。
“一張草稿紙。”
“哦。”
她翻了一頁單詞書。
“那你記得看。”
我沒接話。
前面的同學正在領讀，教室里全是含糊不清的英語單詞。我盯著化學書上的元素周期表，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張哥忽然坐起來，踢了踢我的椅子。
“寢室長，早飯吃沒？”
“沒。”
“下課去食堂？”
“行。”
他說完又趴了回去。
林知夏的筆在單詞書上停了一下。
我把那封信夾回化學書，合上書，推到桌角。
她抬眼看我。
“你不看？”
“現在不方便。”
“什么時候方便？”
我掃了一眼斜后方。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紅慢慢退了。
“明白了。”
她把椅子往另一邊挪了幾厘米。
那幾厘米比一條過道還寬。
早讀結束后，張哥拽著我去食堂。
一路上他沒提昨天的事，只問我早上吃包子還是面。
我說隨便。
他買了兩碗面，坐下后往里面倒了半勺辣椒。
“昨晚吵到你們了吧？”
“沒有。”
“我手機亮了一夜，老趙還以為我在刷視頻。”
他笑了一下。
“其實也沒什么。人家不喜歡我，拒絕很正常。”
我低頭挑面。
“嗯。”
“你怎么一副比我還難受的樣子？”
“沒睡醒。”
張哥拿筷子敲了敲我的碗。
“別裝。你昨天幫我改了半個小時，結果我就換回來三個字。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文筆受到了侮辱？”
“主要是你把我刪掉的那段又加回去了。”
“哪段？”
“‘從文科到理科，我跨過的不只是樓層，還有我們之間的距離。’”
張哥沒忍住，低頭笑了。
“挺感人的啊。”
“像轉班申請書。”
“她可能也是這么想的。”
他笑完，低頭吃了兩口面。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她昨天有沒有跟你說什么？”
我的手停在碗邊。
“沒有。”
“也是。她跟你有什么好說的。”
張哥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端著碗起身。
“走吧，馬上上課了。”
我跟在他后面，口袋里的化學書邊角一直硌著手臂。
那封信還沒打開，我卻已經撒了第一個謊。
我和林知夏第一次說話，也是因為化學。
高二重新分班后的第一次月考，老賀答應全班，誰化學考滿分，他就請誰去學校后門吃小炒。
老賀的原話是：“不限制人數，十個滿分我請十個，五十個滿分我請全班。”
大家都說他膽子大。
試卷發下來后，全班最高九十九。
那個人是我。
最后一道計算題，我把單位寫錯了。
老賀拿著我的卷子，圍著講臺走了兩圈。
“陳硯，你但凡少睡一節課，這個單位都不會錯。”
我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
“飯都飛了，我還不能睡一覺？”
班里笑了一陣。
老賀把試卷放到我桌上。
“九十九也是沒滿分。老師說話算數，一分就是一頓飯。”
我沒理他，繼續補覺。
那天林知夏剛從文科班轉過來，還沒記全班里的人。
下課后，有人輕輕敲了敲我的桌面。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站在旁邊，手里拿著一張卷子。
“你沒事吧？”
我沒聽懂。
“什么？”
“**。”
她說得很小心。
“一次沒考好也沒關系。化學剛開始會有點難，你要是哪道題不會，我可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