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沒動》------------------------------------------，整節餐車都在喘。，踏板起落，幾十個人邊吃飯邊運動，汗味混著熱騰騰的飯菜味撲進鼻子。，右邊的女人走在窄帶上補口紅，連送餐員的腳步都沒停。，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這里的人吃頓飯都這么卷嗎？，她確定自己正在一列行駛中的列車上，卻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又摸了摸空蕩蕩的手腕，那里沒有車票，也沒有任何識別設備。，她的座椅沒有踏板，她也沒有跟著任何人運動。，手里的餐刀停在半空，兩條腿卻還在踩。，越來越多的人扭頭盯住姜眠，臉上的驚疑根本藏不住。“她怎么沒動？識別信息也是空的。她停這么久，身體沒有警報嗎？”，忍不住反問：“你們不能停嗎？”，仿佛她剛才問的不是運動，而是他們為什么還要呼吸。，畫面很快鎖住她的臉、空白手腕和靜止的雙腳。
薄裙貼著她豐盈柔軟的身體，腰身卻收得纖細，與四周那些持續發熱、肌肉緊繃的人完全不同。
有人看她，有人盯著她的身體，還有人悄悄退開，唯恐她是什么會傳染的異常。
姜眠沒再理會他們，因為斜對面有一個人動得太標準了。
那個女人妝容精致，長發垂在肩后，雙腿正隨著餐椅踏板規律屈伸。
左腳抬起，右腳落下，每一次的幅度和間隔都完全相同。
別人會因為切肉、說話和咳嗽踩亂節奏，她卻從頭到尾沒有半點變化。
列車轉彎，一只水杯滑過去，撞上她垂在桌邊的手指。
她沒有躲，也沒有扶，甚至連指尖都沒縮一下。
姜眠心里猛地一沉：“不對。”
鄰桌男人還在看她：“什么不對？”
姜眠站起身，赤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整節餐車立刻響起一片壓不住的抽氣聲。
她指向斜對面的女人：“她是誰？”
“蘇蔓啊，她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人，被杯子撞到手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餐車里的踏板聲亂了一拍，眾人這才真正看向蘇蔓。
“你別碰她，她正在直播！”
姜眠徑直走過去：“直播比她有沒有反應更重要？”
一個男人橫身擋來：“你突然出現在她附近，現在又說她有問題，誰知道你想干什么？”
人群立刻炸開了鍋，有人質問她怎么登車，還有人懷疑她干擾了餐椅設備。
姜眠停在蘇蔓身側，她知道自己一旦碰人，嫌疑只會更重。
可蘇蔓如果還有救，每耽誤一秒，后果都可能無法挽回。
“蘇蔓，能聽見嗎？”
沒有回應。
姜眠抬手在她眼前晃過，蘇蔓半睜著眼，瞳孔沒有追隨，也沒有眨眼。
“叫急救人員。”
擋路的男人冷著臉追問：“你憑什么判斷？”
“她不回應呼喚，沒有避讓反應，看不出正常呼吸。”
姜眠盯住他：“你可以攔我，但你得對著直播說，是你決定不檢查她的生命反應。”
男人臉色頓時難看：“我沒這么說！”
“那就別擋著人救命。”
有人急忙開口：“已經通知急救人員了，他們馬上過來。”
姜眠靠近半步，隔著衣料輕碰蘇蔓的肩膀：“蘇蔓？”
肩下沒有任何主動抵抗，那具身體只隨著餐椅晃動，沉重得讓人心里發寒。
不是蘇蔓在踩餐椅，是餐椅在帶著她動。
旁邊一個女人突然撲來：“別碰她！”
姜眠側身避開，對方的指甲擦過她的手臂，白皙的皮膚上立刻浮出一道紅痕。
兩個人都沒碰到餐椅，持續運轉的踏板卻在下一秒突然停了。
蘇蔓懸著的左腳緩緩落下，頭也隨之歪向一側。
她沒有扶椅背，沒有抬手護住自己，整個人直直栽向地面。
尖叫聲瞬間沖破車廂。
姜眠撲過去，一手扣住蘇蔓的肩，一手托向她的后腦。
她的膝蓋重重撞上桌角，疼得眼前發黑，卻還是用手臂擋住了蘇蔓的頭。
蘇蔓的全部重量壓進她懷里，沒有抓握，沒有蜷縮，也沒有半點求生反應。
姜眠咬緊牙，將她緩慢放平在地，手臂已經被壓得發麻。
那不是一個清醒的人會交給陌生人的重量。
四周徹底亂了，有人踩空踏板，有人撞翻餐盤，直播鏡頭則壓低下來，對準蘇蔓的臉。
“關掉直播！”
“公共頻道關不了，先救人！”
剛才撲向姜眠的女人跪在旁邊，伸出去的手抖得厲害：“不可能，她剛才一直在踩。”
“在動的是椅子。”
姜眠膝蓋疼得發麻，卻沒有擅自判斷蘇蔓的生死：“誰受過急救訓練？”
周圍沒人回答。
“沒有就退開，給急救人員留位置！”
擋路的男人仍不肯罷休：“她倒下以前，只有你碰過她！”
“她倒下是因為椅子停了，而且所有鏡頭都拍到，停下時沒人碰椅子。”
姜眠抬眼看他：“你非要咬住我，是怕我有問題，還是怕承認你們一直看著死人運動？”
男人嘴唇動了幾下，終究沒說出話。
“讓開！”
急救人員提著設備沖進餐車，人群終于向兩邊散開。
姜眠立刻后退，把蘇蔓周圍的位置全部讓出來。
急救人員快速檢查生命體征，隨即展開搶救，另一人則要求安保擴大隔離范圍。
幾名列車安保緊跟著進來，為首的人確認急救已經接手，才把目光落在姜眠身上。
“所有人留在原位，不準碰桌椅和地面物品。”
他逼近一步，視線停在姜眠空蕩蕩的手腕上：“全車只有你發現她異常，你還沒有身份信息和登車記錄。”
餐車安靜下來，只剩下密集的踏板聲。
姜眠手臂帶傷，裙角沾著污跡，膝蓋疼得連站直都費勁。
她本來可以不碰蘇蔓，可現在再想解釋，已經晚了。
兩名安保攔住她，卻沒有直接動手。
“姓名？”
“姜眠。”
“身份編號？”
“沒有。”
“你怎么上車的？”
姜眠看著他：“我睜開眼，就坐在那里。”
側面的直播光屏瞬間刷滿消息，一段畫面被人反復播放。
鏡頭被經過的乘客擋了幾秒，再次拍到座位時，姜眠已經憑空出現在那里。
安保負責人的臉色徹底沉下去：“在查清你的身份以前，你不能離開。”
“可以，但先封住那張餐椅，保存全部直播記錄。”
“你沒有資格安排現場。”
姜眠看向仍在接受搶救的蘇蔓：“那就由你決定，是先盯住我，還是先保住可能被人毀掉的東西。”
安保負責人猛地回頭：“封鎖餐車，誰也不準碰那張椅子，立刻保存公共頻道記錄！”
兩端車門同時關閉，所有人都被留在原地。
直播鏡頭再次轉向姜眠，光屏上只剩下她和蘇蔓被不斷放大的臉。
人群中有人厲聲質問：“姜眠，你為什么會出現在蘇蔓身邊？”
姜眠抬起眼，直視那只鏡頭：“你們更該問，為什么一張椅子能替一個沒有生命反應的人繼續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