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切。
看著發瘋的爸爸，痛哭的媽媽，被嚇壞的醫生。
我覺得他們好吵。
心里空蕩蕩的，什么感覺都沒有。
也許，這就是“情感麻木”吧。
最后，還是老教授先緩了過來。
他對著保安揮了揮手。
“放開他吧。”
他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服，看著像斗敗的公雞一樣喘著粗氣的周燁，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疲憊和同情。
“為人父母的心情，我理解。”
“但你在這里打死我，也改變不了診斷結果。”
周燁的身體垮了下來。
保安一松手，他跟一灘爛泥，靠著墻滑坐在地上。
他把臉埋在手里，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我第一次看見，這個流血都不流淚的男人，哭了。
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江渝爬到他身邊，抱著他，兩個人像兩只在暴風雨里無處可躲的流浪狗，哭成一團。
過了很久很久，老教授才再次開口。
“也不是完全沒***。”
這句話，像是一道光，劈開了黑暗。
周燁和江渝猛地抬起頭，用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什么希望？”
“**波士頓兒童醫院，有一個頂尖的神經基因研究項目，正在進行臨床試驗。”
“他們針對的就是這類遺傳**覺和自****變。”
“通過基因編輯和靶向藥物，***延緩甚至阻斷病情的惡化進程。”
周燁和江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那能治好嗎？”江渝顫抖著問。
“不能保證治愈，但至少，能讓她像個正常人一樣活下去，活過二十歲，三十歲，甚至更久。”
“要去！我們馬上去！”周燁從地上一躍而起，好像又活了過來。
老教授嘆了口氣，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這不是說去就能去的。”
“首先，申請流程非常復雜，需要提交全面的病例報告和基因測序結果。”
“其次……”
他停頓了一下，說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治療費用，極其昂貴。”
“整個療程下來，初步估計，至少需要五百萬***。”
五百萬。
這個數字，像一座看不見頂的大山，瞬間壓在了周燁和江渝的身上。
他們臉上的光，又一次，熄滅了。
回爺爺奶奶家的路上，車里死一般地寂靜。
那輛破舊的二手車，此刻像一個移動的鐵皮棺材。
突然，江渝爆發了。
她像瘋了一樣，轉過身對著周燁拳打腳踢。
“五百萬！周燁！你聽見了嗎！五百萬！”
“你不是很能打嗎！你不是很威風嗎！你去搶啊！你去弄啊！”
“都是你！都是你的錯！你的破基因！是你害了念念！”
周燁沒有還手，也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握著方向盤，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
車子在馬路上歪歪扭扭地開著。
“你說話啊！你為什么不說話！”江渝哭喊著，聲音嘶啞。
周燁終于開口了，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是，都是我的錯。”
“那你呢？江渝？”
“十二年了！你這個當**，在她身上花過一分鐘心思嗎？她手斷了你都不知道！***還有臉怪我？”
“我……”江渝的哭聲噎住了。
“我們兩個，都是**！都是兇手！”周燁一拳砸在方向盤上，車喇叭發出刺耳的長鳴。
車子“吱”的一聲停在了爺爺家樓下。
他們的爭吵，也戛然而止。
兩個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在座位上。
我推開車門，自己下了車。
他們沒有動。
我站在樓下，抬頭看著爺爺奶奶家亮著燈的窗戶。
我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過了很久，周燁和江渝才搖搖晃晃地走下車。
他們看著對方，眼神里全是血絲和絕望。
然后，他們又同時看向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破碎的玻璃娃娃。
也像是在看自己這前半生，犯下的、最大的、無法彌補的罪。
05
爺爺家的小客廳里，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爺爺坐在沙發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煙霧繚繞。
奶奶坐在一旁，不停地抹著眼淚。
周燁和江渝像兩個被審判的犯人，垂著頭站在客廳中央。
我把醫院的診斷書，放在了桌上。
那張薄薄的紙，此刻卻有千斤重。
爺爺捻滅了煙頭，拿起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