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緊繃的空氣活泛起來。
“小意，真沒看出來啊！”隔壁組的陳姐第一個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勁兒這么大？那姓陳的死胖子，你揪他領子那下，我差點以為你要把他拎起來！”
許知意正用濕巾一根根擦著手指，聞言笑了笑，眉宇間那點戾氣散了些，露出點屬于她這個年紀的狡黠：
“陳姐，我平時健身房和拳課的錢又不是白交的。要不是想著打了這身肥膘還得賠醫藥費，越想越虧，我早動手了。”
“那倒是！”陳姐心有戚戚，隨即又蹙起眉，
“不過……接下來你怎么辦？那**肯定要作妖。他上面有人，惡心人的法子多的是。”
“所以啊，”許知意把用過的濕巾精準投進垃圾桶，轉身看向陳姐，
“我決定先把他開了。”
“啊？”
“陳姐，”她走近兩步，聲音更低，帶著商量的口吻，“我記得行政部有查看部分公共區域監控的權限？您能幫個忙嗎？”
陳姐瞬間明白了，眼睛瞪大，隨即用力點頭：“有是有！但他辦公室里面沒有……”
“里面沒有，外面有。”許知意抬手指向走廊斜上方一個不起眼的攝像頭，
“我上次把文件掉在他門口，蹲下去撿的時候確認過角度。他門口那片區域，應該能留下點東西。”
她咬牙：“行，我想辦法。這種渣滓，不能便宜了他！”
許知意的離職通知是直接發到總部HR和監察部門的，附件里是一份條理清晰、時間地點明確的事件陳述，以及幾段經過剪輯但關鍵動作清晰的監控錄像片段。
郵件抄送給全公司所有中層以上管理者。
同時在本地平臺，詳細的發了這件事的始末。
經此一事，姓陳的基本上算是社會性死亡了。
這比打他一頓，更讓她覺得解氣。
交接流程走了三天。
最后一天，她抱著一個不大的紙箱走出寫字樓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許知意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抬頭看那些亮著燈的窗戶，心里五味雜陳。
其實她清楚如果不是這人，不是這件事。
她是想在這里干一輩子的。
這樣的工作環境是她喜歡的。
但人生沒有如果。
她低頭打開手機，翻了翻銀行APP的余額。數字還在，沒有消失。
她又退出來，重新登錄。還在。
她笑了，把手機揣回兜里，紙箱往上顛了顛。
開車回家的路上給周綿打了個電話。
周綿在那頭尖叫了大概十秒鐘，然后壓低聲音。
能聽見電話那頭讓她小聲一點。
“你再說一遍，多、少、錢？”
許知意報了個數。
電話那頭沉默了。
“周綿？”
“我算了算我現在的工資，”周眠聲音很平靜。“大概要****干到退休。”
“……你別這樣算。”
“你別管我怎么算。說吧，怎么花？”
許知意想了想：“存一部分，給爸媽一部分。剩下的想拿一部分出去玩。”
“去哪？”
“不知道。去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
“那不就是全世界？”
“……好像也是。”
周綿笑了笑：“行。你慢慢挑地方。我這邊老板又在瞪我了，回聊。”
“好。早點睡，別熬夜。”
“你才是要早點睡。你病剛好，別太興奮把覺熬沒了。”
許知意掛了電話，覺得有人關心自己這件事，比***里的數字更讓她覺得富足。
那一晚她還是沒忍住熬了夜。
不是興奮，而是一種懸浮般的恍惚。
巨大的變故抽走了腳下的實地，她飄在半空，需要重新找到錨點。
她盤腿坐在床上，膝蓋上攤著平板，上面寫滿了雜亂無章的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