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的背影，緊繃的肩膀猛地垮下來。
「盛小姐，你沒和司先生說你手術很成功嗎？」
我彎彎唇角扯開一個笑。
「是啊，因為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從醫院出來沒兩天，司湛就把兩張機票丟到我面前。
「我托人找了國外的專家，下周一飛。」
我看著那張機票笑了。
反正，我根本等不到下周一。
「好啊。」
我一口答應了下來，聲音都輕快得不像話。
司湛聽了臉上卻有些錯愕。
他大概是沒料到，從前一聽要***就臉色慘白的我，會答應得這么干脆。
他皺了皺眉，狐疑地打量著我。
「你……不怕了？」
「不怕了。」
我歪了歪頭，語氣自然得很。
「你也是為了我好，我總不能一直拖累你。」
這話聽得司湛徹底松了口氣。
「那下周我讓蘇蘇陪你去，她常出國，能照顧好你。」
蘇蘇。
又是蘇蘇。
我心底冷笑一聲，臉上卻半點沒露，只乖巧地點了點頭。
司湛見我這般溫順，便沒再多說，轉身就去給蘇蘇發消息。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漸漸淡去。
只剩最后一天了。
巧的是，明天還是我的生辰。
次日天剛蒙蒙亮。
我就起身將襦裙鄭重地穿在身上。
鏡子里的自己，終于有了幾分我從前的模樣。
可剛到城郊，手機就響了，是司湛的電話。
聽筒里，他的聲音混著蘇蘇嬌俏的笑鬧聲，格外刺耳。
「知夏，我和蘇蘇在城西的房子這邊，搬家的事先緩緩。對了，下周一的機票別忘帶，我已經讓助理把護照和住院用品準備好了。」
我握著手機，指節泛白，心里卻沒有半分波瀾。
他連我生辰都忘了。
「司湛。」
我用盡全身力氣，擠出這兩個字。
「又怎么了？有事快說。」
「今天是我生辰。」
司湛頓了頓。
「知道了，等我回去讓助理訂個蛋糕。還有事嗎？沒事掛了。」
我沒再說話，也沒等他再說一個字就把手機扔進了水池。
隨后我站在井口，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困住我三年的地方，嘴角終于揚起一抹釋然的笑。
沒有猶豫，我抬腳，縱身跳了下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
就在身體下墜的瞬間，身后傳來了挖掘機的轟鳴聲。
還有人在一旁喊著「動工了！填井了！」
那是屬于現代的，最后一點聲音。
司湛掛了電話，將手機隨手丟在副駕上。
蘇蘇湊過來，指尖纏著他的胳膊晃了晃。
「還管她做什么呀，我們去城西嘛，聽說那邊的日落超美的。」
司湛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心里卻總惦記著那句「今天是我生辰」。
他不是不記得，只是這幾年，他沒再放在心上。
從前在大晏，太傅府每年都會為她大擺生辰宴，那穿著襦裙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樣子，此刻竟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司湛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煩躁，跟著蘇蘇下了車。
蘇蘇興奮地在露臺跑來跑去，指著遠處的晚霞嘰嘰喳喳，可司湛的心思卻怎么也集中不起來。
鬼使神差地，司湛轉身回了車里。
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門時，玄關的掛鉤上，還掛著她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是他第一年帶她逛商場時買的，她寶貝了很久。
驅車趕回老宅時，夕陽已經沉了下去。
他找了一圈卻沒見到盛知夏。
不知為何，心口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