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林楓啊？怎么這時候打電話？”
電話那頭，是嚴雅父親的聲音。
“爸。”
我開口，語氣平靜。
“我跟您說個事。”
“什么事？”
“您女兒，要給一個殘廢生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三秒后。
“你說什么？！”
岳父聲音陡然拔高。
“我說，您女兒要去照顧一個斷了腿的男人，還要給他生個孩子。”
“她覺得這是小事，我不該攔著。”
“她現在已經跑去醫院了。”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嚴母的聲音：“怎么了？林楓說什么？”
嚴父沒回她。
只是對著話筒，聲音沉下來：
“林楓，你說的是真的？”
“我騙您干什么？”
“不信您自己去醫院看。”
“那小子叫陳遠，在仁和醫院骨科。”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然后，嚴父的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我知道了。”
“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
我放下手機。
端起水杯，把剩下的水喝完。
我站起身，走進臥室。
換了一身衣服。
拿起車鑰匙，向著屋外走去。
2.
仁和醫院，骨科病房。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偶爾有護士推著推車經過，輪子碾過地磚發出輕微的聲響。
病房的門半敞著。
陳遠半躺在床上，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用繃帶吊在半空。
他的臉上還有幾道擦傷，結著暗紅色的血痂。
臉色蒼白，嘴唇干裂，整個人看上去虛弱又狼狽。
嚴雅蹲在床邊，雙手握著他的手。
陳遠低著頭，眼眶通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嚴雅姐……”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哭腔，“我的腿……醫生說……以后可能會瘸……”
他抬起另一只手，擦了擦眼角。
“我以后就是個廢人了……什么都干不了……連路都走不好……”
“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說著，他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嚴雅的心一緊，握緊他的手。
“陳遠，你別這么說。現在醫學這么發達，肯定能治好。”
“治不好的……”
陳遠搖頭：“我問過醫生了，他說這種粉碎性骨折，后遺癥是避免不了的。”
“我以后走路肯定一瘸一拐……走到哪兒都被人笑話……”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發顫。
“我本來就沒什么本事，家里也沒錢，現在腿又斷了……”
“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他說著，伸手去拔手上的輸液管。
嚴雅嚇壞了，一把抓住他的手。
“陳遠！你干什么？！”
“我不想活了……”
他別過臉去，肩膀劇烈抖動。
“活著也是拖累別人……我媽走得早，我爸也不管我……我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廢物……”
“你還有我！”
嚴雅猛地站起來，坐到床邊，雙手捧著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陳遠，你聽我說，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陳遠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嚴雅姐……你……你有自己的家庭……你老公不會同意的……”
“那是我的事。”嚴雅的語氣堅定，“你只要記住，我不會丟下你。”
陳遠咬著嘴唇，眼淚流得更兇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配不**……你對我這么好……我拿什么還……”
“誰要你還了？”
嚴雅伸手，幫他擦掉臉上的淚。
“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哪有什么配不配的？”
“嚴雅姐……”陳遠的嘴唇在哆嗦，“你真的……愿意一直陪著我嗎？”
“愿意。”
“不騙我？”
“不騙你。”
“我不僅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我還會給你生一個大胖小子，讓他一直陪著你，和我一起照顧你。”
陳遠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
“真的？！”
“真的。”
嚴雅點點頭。
“等你出院，我們就準備，我給你生個孩子。”
陳遠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臉上滿是激動的神情。
他反握住嚴雅的手，握得很緊很緊。
“嚴雅姐……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我這輩子……下輩子……做牛做馬都報答你……”
“別哭了。”嚴雅幫他擦眼淚，“你好好養傷，把腿養好。其他的事，有我在。”
陳遠用力點頭，臉上的陰霾一掃而光。
“我好好養……我一定好好養……”
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