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遍只有空調和掃碼提示音。
第二遍調高增益后，座機按鍵聲像針尖一樣冒出來。
林樹的聲音斷斷續續。
“東槐路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老人胸悶……有意識，能說話……”
技術同事小許把耳機摘下一邊。
“寧姐，這段不能直接放，號碼和接線員工號都在后面。”
“打碼，消音。”
“消完會不會被說剪輯？”
這句話把我按在原地。
車外的罵聲還隔著門傳進后倉。
我看著音軌上一段段起伏的藍線。
“保留連續波形，把消音段標明隱**理。再找急救中心核對接警時間。”
小許皺眉。
“急救中心不會隨便給。”
“不問病情，只核對是否有同一時間同一地址來電。”
我給臺里值班制片發消息，請他走單位核驗函。
消息發出去五分鐘，制片回了一個問號。
又過一分鐘，他回：你們不是已經發了嗎？
我把三張小票和回執照片發過去。
這次他回得很快。
等。
我按住耳機。
阿姨站在我身后，雞蛋液還沾在鞋邊。
她聽見那句“有意識”，肩膀往下塌了一下。
八點十七分，林樹回到柜臺，不是站著看。
他在找藥盒外包裝上的成分，急救接線員讓他確認老人剛服用的藥名。
網上視頻把這一段掐掉了。
視頻只留下他低頭翻盒子的動作，看起來像在整理貨架。
我把時間碼寫到第三張便利貼上。
7:42，7:56，8:09，8:15，8:17。
五張紙貼在電腦邊，像一排沒合上的扣子。
“完整文件能給我們拷貝嗎？”我問林樹。
他沒立刻點頭。
他看著我胸前的記者證。
“昨天你們也發了。”
我手指碰到證件夾的塑料邊。
那條視頻是我審核過的。
我沒有去店里，只讓實習生核對了熱搜源。
我還在節目群里寫過一句：情緒夠，先上。
林樹說話不重。
“我媽看見了。她說別讓我回家，樓下有人堵。”
后倉的風扇轉得很慢。
我聽見自己喉嚨發緊。
“我會在片子里說明，我們昨天的報道沒有核對完整素材。”
林樹把移動硬盤推回來。
“你說了，會有人信嗎？”
這不是責問。
更像他已經把答案放下了。
我把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