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梁里的星芒------------------------------------------,邕江大橋完整地鋪展在凌燼眼前。,全長394.6米,像一條被釘死在邕江上的鋼鐵巨蟒,連接著江北的廢墟與江南的地獄 。橋面的瀝青早已被酸雨蝕得坑坑洼洼,護欄扭曲變形,十幾輛廢棄的汽車撞在一起,堵死了大半橋面,銹跡斑斑的車身上布滿了彈孔與蝕變體的抓痕。,架著一挺五六式重**,黑沉沉的槍口死死對準橋面,射界覆蓋了整座大橋的每一寸角落,沒有一絲死角。橋兩側的人行道上,每50米就有一個鋼筋焊成的火力點,雙柱式橋墩的陰影里,藏著暗哨,望遠鏡的反光時不時從晨光里閃過 。,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嚴密。,三班輪換,15分鐘一趟的巡邏隊從橋頭到橋尾不間斷**,重**封死主橋面,暗哨控制兩側人行道,水下有巡邏艇盯著江面,連橋底的漩渦區都有人值守。這不是零散的**團伙,是有正規步兵戰術素養的武裝勢力,把這座南寧最老牌的跨江大橋,變成了一座插翅難飛的死亡牢籠。,身體貼在隔熱層的陰影里,只露出半只眼睛,觀察著橋上的布防。左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右臂,那層灰白色的角質化已經從掌心蔓延到了小臂,皮膚硬得像曬干的牛皮,指尖徹底失去了知覺,用指甲掐進去,只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麻意。,一**往上涌。那是蝕變體才有的、對血肉的渴望,是輻射擊穿耐受閾值的征兆。陳敬山說的沒錯,他最多還有三天時間,三天內找不到林晚的血清,他就會徹底畸變,變成自己殺了一年的怪物。“重**在橋頭堡二樓,射界俯仰角15度到45度,剛好覆蓋整個橋面,打不到箱梁底部和檢修通道。”趴在他身邊的陳敬山壓低了聲音,斷腿的劇痛讓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依舊精準得像一把卡尺,“這橋是三室閉口薄壁箱梁結構,中間有貫通全橋的檢修通道,入口就在橋頭堡左側的地下室,1964年建橋的時候就留了,我當年參與過大橋的加固驗收,閉著眼都能摸到路。”。,可邕江大橋水域水深超過12米,水流最快能到2.8米每秒,橋墩周圍全是漩渦和暗流,別說帶著斷腿的陳敬山和十歲的小滿,就算是他自己單獨下水,也只有五成的把握能活著到南岸 。他想過繞路,可上下游十幾公里內的橋梁,全被趙坤的勢力封鎖了,繞路等于多浪費兩天時間,他耗不起。,是眼下唯一的生路。“通道有多寬?里面有沒有封堵?”凌燼壓著聲音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貼身內兜的銀書簽,冰涼的金屬貼著胸口,能稍微壓下血**的躁動。“單通道寬一米二,高兩米,足夠一個人背著東西走,中間每隔55米有一道橫隔梁,留了過人的檢修口,沒有封堵 。”陳敬山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煙漬染黃的牙,“小子,這橋剛建成的時候,我和戰友在檢修通道里拉過演習,里面的每一道焊縫,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唯一的麻煩是,入口在橋頭堡的地下室,門口有兩個固定哨,里面還有一個流動崗,**時間只有三分鐘空窗期。叔叔!我聽到了!”,小手緊緊攥著對講機,小臉上滿是興奮,又帶著一絲緊張,把音量壓到了最低:“他們剛在對講機里說,早上七點**,固定哨和流動崗一起換,空窗期三分鐘!還有,他們說檢修通道里之前進過蝕變體,沒人敢進去,所以只在入口留了人!”
凌燼和陳敬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決斷。
機會只有一次。三分鐘的空窗期,撬開檢修口的門鎖,鉆進通道,在**的守衛回來之前,徹底消失在箱梁里。一旦被發現,他們就會被堵在狹窄的檢修通道里,前后夾擊,連還手的余地都沒有。
更別說,通道里還有蝕變體。
凌燼低頭看了看手表,早上六點四十二分,距離**還有十八分鐘。他快速整理了僅剩的裝備:十發7.62mm****,三發****,十二支弩箭,一個***,一把消防斧,還有急救箱里僅剩的兩支鎮靜劑、半瓶碘伏。
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也是他們三個人,闖過這座死亡大橋的全部依仗。
他把**遞給陳敬山,**別在自己腰上,弩箭上弦,消防斧的斧柄用布條重新纏緊,哪怕右手已經失去了知覺,也要確保斧柄不會在手里打滑。做完這一切,他蹲下身,看著滿曉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很輕,像當年揉林晚的頭發一樣。
“曉星,等下進去,你走在我和陳爺爺中間,不管聽到什么,都不能出聲,不能松開我的衣服,能做到嗎?”
滿曉星用力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角,脖子上的江南區醫院工牌掛繩晃了晃,藍底白字的院徽,在晨光里閃了一下。她從兜里掏出那本林晚留下的急救手冊,緊緊抱在懷里,小臉上沒有一絲恐懼:“林護士說,越危險的時候,越要冷靜。我不怕,我要和叔叔一起,去找林護士。”
凌燼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四年前的那個夏天,也是這樣一個晨光熹微的早上,他開著車,帶著林晚駛過這座邕江大橋。她剛拿到江南區人民醫院的面試通知,坐在副駕駛座上,手里攥著簡歷,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頭靠在車窗上,看著橋下的邕江,小聲說:“凌燼,我好怕,我怕自己做不好護士,怕救不了人。”
他當時一只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說:“別怕,我們晚星最厲害了,肯定能行。”
她當時眼睛亮得像星星,轉過頭問他:“那如果我面試過了,你能不能在邕江邊給我種一片檸檬樹?就用你餐吧里那種,皮薄汁多的。”
他說:“好。等你入職了,我就租個帶院子的房子,給你種滿檸檬樹,以后你想喝多少檸檬水,我都給你做。”
可后來,他食言了。
債務纏身,眾叛親離,他把自己困在泥潭里,用最傷人的話,把那個滿眼是他的姑娘推了出去。他以為自己是為她好,以為這樣她就能遠離他的爛攤子,可他從來沒問過,她愿不愿意跟著他一起走。
四年了。
他終于又站在了這座橋上,要去橋對面的醫院里,找那個等他的姑娘。這一次,他不會再逃了。
凌燼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哽咽,把所有的情緒都收進心底,只剩下偵察兵的冷靜與果決。他背起陳敬山,對著滿曉星打了個噤聲的手勢,貓著腰,順著民房的樓梯,悄無聲息地摸向了橋頭堡的方向。
六點五十八分。
他們抵達了橋頭堡左側的地下室入口,躲在混凝土立柱的陰影里。兩個端著**的守衛正靠在墻上抽煙,時不時罵罵咧咧地抱怨著**的人怎么還沒來。對講機里傳來了**的呼叫聲,兩個守衛掐滅了煙頭,把**背在身上,罵罵咧咧地朝著橋頭堡的正門走去。
三分鐘空窗期,開始。
凌燼沒有絲毫猶豫,瞬間竄了出去,沖到檢修通道的鐵門前。門鎖是老式的掛鎖,他用消防斧的斧尖卡在鎖環里,猛地一撬,咔噠一聲,掛鎖應聲而斷,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他拉開鐵門,里面一片漆黑,一股潮濕的霉味混著淡淡的腥臭味涌了出來,是蝕變體的味道。蓋革計數器的尖鳴聲瞬間弱了下去,屏幕上的數字掉到了0.4μSv/h,鋼筋混凝土的箱梁,擋住了大部分的輻射。
“快進去!”凌燼壓著聲音,把陳敬山放下來,讓他扶著墻先走,滿曉星緊緊跟在陳敬山身后,他自己斷后,輕輕關上了鐵門,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鐵門關上的瞬間,整個世界徹底陷入了黑暗。
只有應急燈微弱的綠光,沿著檢修通道向前延伸,照亮了前方不到兩米的路。通道寬一米二,高兩米,頂部是弧形的箱梁內壁,兩側布滿了銹蝕的鋼筋和管線,腳下積著沒過腳踝的污水,冰冷刺骨,每走一步,都會發出輕微的水聲,在封閉的通道里被無限放大。
“別踩水中間,貼著兩側走,水下有預埋的鋼筋,容易絆倒。”陳敬山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三個人能聽清,他雖然斷了一條腿,卻依舊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實地上,“前面五十米就是第一道橫隔梁,過了橫隔梁,就是第一個橋墩的位置,蝕變體大概率藏在那里。”
凌燼點了點頭,把弩箭端在手里,十字準星對準了通道前方的黑暗,左手牽著滿曉星的手,指尖能感覺到小女孩手心的汗,卻沒有一絲顫抖。
通道里靜得可怕,只能聽到他們三個人輕微的呼吸聲,還有腳下污水的流動聲。遠處的黑暗里,時不時傳來水滴落在水面的聲響,嗒,嗒,嗒,像催命的鐘擺。
他們走了整整十分鐘,才走完了第一個55米跨徑,抵達了第一道橫隔梁。
橫隔梁上開了一個八十公分寬的檢修口,剛好能容一個人彎腰通過。就在凌燼準備帶著兩人穿過檢修口的瞬間,陳敬山突然伸手拉住了他,耳朵貼在箱梁內壁上,對著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根手指指向了檢修口的另一側,比了個“二”的手勢。
兩只蝕變體,就在檢修口的另一邊。
凌燼瞬間屏住呼吸,把滿曉星拉到身后,弩箭對準了檢修口的方向。他能清晰地聽到,黑暗里傳來了涎水滴落的聲響,還有蝕變體喉嚨里渾濁的嘶吼,就在不到三米遠的地方。
他的右手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只能用左手握住弩機,手臂因為長時間的緊繃,微微發顫。血**的躁動再次涌了上來,眼前的黑暗里,開始出現斷斷續續的幻視——他看到了星焰餐吧的吧臺,看到了林晚坐在三號桌前,對著他笑,看到了蝕變體的爪子撕開了她的喉嚨,血濺在了那枚銀書簽上。
凌燼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他不能失控。絕對不能。
他對著陳敬山打了個手勢,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檢修口的左側,然后指了指陳敬山,指了指右側。陳敬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緩緩舉起了**,準星對準了檢修口的右側,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三,二,一。
凌燼猛地彎腰,竄過了檢修口,弩箭瞬間射出,精準地穿透了左側那只蝕變體的眉心。幾乎是同時,陳敬山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悶響,**精準地打中了右側蝕變體的眼睛,貫穿了大腦神經核。
整個擊殺過程,用時不到一秒。沒有多余的聲響,沒有給蝕變體發出嘶吼的機會,干凈利落,是兩個偵察兵刻在骨頭里的配合。
凌燼走上前,用消防斧補了一下,確認兩只蝕變體徹底死透了,才松了口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因為剛才用力過猛,指節泛白,而右手的角質化,已經蔓延到了手肘,皮膚發硬,血管凸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還有四個跨徑,兩百多米,就到南岸了。”陳敬山喘了口氣,靠在橫隔梁上,額頭上全是冷汗,斷腿的傷口又滲出血來,染紅了繃帶,“小子,你還撐得住嗎?”
凌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把陳敬山重新背了起來,左手牽住滿曉星的手,繼續朝著通道深處走去。
箱梁里的黑暗,像一塊化不開的墨,一點點吞噬著人的理智。應急燈的綠光越來越暗,腳下的污水越來越深,腥臭味也越來越濃。他們能聽到,橋面上巡邏隊的腳步聲、罵罵咧咧的說話聲,就在頭頂不到一米的地方,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臟上。
就在他們走到第三個跨徑,也就是大橋正中間的位置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聲嘶吼。
“檢修口的鎖被撬了!有人進去了!快!封鎖南北兩個出口!往里面掃射!”
是**的守衛發現了異常。
下一秒,密集的槍聲瞬間炸開,**打在南北兩側的檢修鐵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哐當聲,緊接著,**順著檢修通道的入口掃了進來,打在箱梁內壁上,碎石四濺,火星在黑暗里一閃而過。
他們被發現了。
“趴下!快趴下!”凌燼瞬間把陳敬山放下來,把滿曉星護在身下,三個人趴在狹窄的檢修通道里,緊緊貼著地面。**從他們頭頂不到半米的地方呼嘯而過,打在對面的橫隔梁上,混凝土碎塊像雨點一樣砸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扔***進去!把他們熏出來!”
外面的嘶吼聲落下,兩枚***順著北側的檢修口滾了進來,刺鼻的辛辣煙霧瞬間在通道里彌漫開來。滿曉星忍不住咳嗽起來,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陳敬山也嗆得不停咳嗽,斷腿的傷口被碎石砸中,疼得渾身發抖,卻依舊死死攥著**,對準了北側的方向。
凌燼的眼睛被***熏得通紅,視線一片模糊,血**的躁動徹底爆發了。眼前的黑暗里,全是林晚的樣子,全是蝕變體的影子,全是當年他推開她的那個雨夜。他的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皮膚下的血管瘋狂跳動,角質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上臂蔓延。
他快要失控了。
就在這時,滿曉星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把那本林晚的急救手冊塞進了他的手里,小女孩帶著哭腔,卻依舊堅定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叔叔!你醒醒!林護士還在等你!你不能變成怪物!”
冰涼的手冊封面貼在他的手心,上面有林晚的字跡,有她的溫度。
凌燼猛地回過神來。
他不能失控。他還沒有見到林晚,還沒有把那句對不起說給她聽,還沒有兌現給她種檸檬樹的承諾。他不能倒在這里,不能變成自己最恨的怪物。
他死死攥著那本手冊,另一只手掏出急救箱里的鎮靜劑,咬掉針帽,狠狠扎進了自己的大腿里,把整支鎮靜劑推了進去。冰涼的液體順著血管蔓延開來,躁動的身體漸漸平復了下來,眼前的幻視也消失了。
“老陳,南岸檢修口有多少守衛?”凌燼壓著嗓子,聲音沙啞得厲害,卻依舊冷靜。
“四個!兩個在門口,兩個在側面的樓梯口!都拿著半自動**!”陳敬山立刻回答,嗆得不停咳嗽。
凌燼快速掃了一眼通道兩側,箱梁內壁上,有一個半米寬的應急逃生口,連著橋外側的檢修直梯,能順著直梯爬到橋底,再從南岸橋墩的檢修平臺爬上去。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老陳,等下我把南側的鐵門炸開,你帶著曉星,用**對著南側門口點射,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能做到嗎?”凌燼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
“能!小子,你放心!”陳敬山用力點了點頭,把**端了起來,**上膛。
“曉星,你跟著陳爺爺,不管發生什么,都不要離開他身邊,知道嗎?”凌燼蹲下身,揉了揉小女孩的頭發,把那枚銀書簽從內兜里掏出來,塞進了她的手里,“幫叔叔拿著這個,等我們出去了,再還給叔叔。”
滿曉星用力點了點頭,把銀書簽緊緊攥在手里,眼淚掉了下來,卻沒哭出聲:“叔叔,你一定要小心!”
凌燼笑了笑,沒再說話。他轉身拿起最后一個***,又把消防斧別在腰上,用布條把自己的右手和斧柄牢牢綁在一起,哪怕失去知覺,也能確保斧柄不會脫手。然后他撬開了應急逃生口的蓋板,外面的江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邕江的水汽,吹散了刺鼻的催淚煙霧。
他回頭看了一眼陳敬山和滿曉星,對著他們點了點頭,然后翻身爬出了逃生口,順著外側的檢修直梯,朝著南岸的方向,一點點爬了過去。
橋外側的風很大,吹得他身體不停晃動。腳下是十幾米深的邕江,水流湍急,漩渦翻滾,掉下去就是死路一條。他的右手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只能用左手死死抓著直梯的欄桿,一步一步,順著箱梁外側,朝著南岸爬去。
三百多米的距離,他爬了整整二十分鐘。
當他終于爬到南岸檢修口的正上方時,剛好聽到通道里傳來了***炸開的聲響,緊接著,是陳敬山的**點射聲,還有門口守衛的嘶吼聲,他們的注意力,全被通道里的動靜吸引了。
就是現在。
凌燼沒有絲毫猶豫,順著直梯快速滑了下去,落在檢修口側面的轉向平臺上,消防斧帶著風聲,狠狠劈向了離他最近的那個守衛的后腦。
噗嗤一聲。
斧刃精準地劈進了頭骨,守衛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剩下的三個守衛瞬間反應過來,猛地轉身,槍口對準了凌燼。
凌燼沒有給他們開槍的機會,身體猛地向前撲,撞在最前面那個守衛的胸口,左手奪過他的**,右手綁著的消防斧橫著劈出去,砍斷了第二個守衛的喉嚨。第三個守衛嘶吼著扣動扳機,**擦著凌燼的肩膀飛了過去,凌燼瞬間調轉槍口,短點射。
砰!
**精準地命中了守衛的眉心,守衛身體一震,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整個擊殺過程,用時不到五秒。
凌燼喘著氣,快速沖到檢修鐵門前,拉開了門栓。通道里,陳敬山正背著滿曉星,朝著南側的方向沖過來,身后的催淚煙霧越來越濃,**在他們身邊呼嘯而過。
“快!出來!”凌燼端著**,對著北側的方向點射,壓制住里面的追兵,掩護著陳敬山和滿曉星沖了出來。
三個人沒有絲毫停留,轉身沖進了南岸橋頭旁的民房廢墟里,順著狹窄的巷子,朝著遠處狂奔而去。身后的槍聲、嘶吼聲、警笛聲,越來越遠,最終被江風吞沒。
當他們終于甩掉追兵,躲進一棟廢棄民房的地下室里時,天已經徹底亮了。
凌燼靠在墻上,身體一軟,滑坐在了地上。綁著消防斧的布條被他解開,右手的角質化已經蔓延到了上臂,皮膚硬得像石頭,眼前一陣陣發黑,鎮靜劑的藥效過去了,身體里的躁動再次涌了上來。
滿曉星撲到他身邊,把那枚銀書簽放回了他的手心,又拿出急救箱里的生理鹽水,小心翼翼地給他擦拭著手臂上的皮膚,眼淚掉在了他的胳膊上:“叔叔,你撐住,我們已經到江南了,我們很快就能找到林護士了。”
陳敬山靠在對面的墻上,喘著氣,看著窗外,聲音里帶著一絲釋然:“小子,我們過來了。前面一公里,就是江南區人民醫院。”
凌燼緩緩抬起頭,順著地下室的窗戶望出去。
一公里外,江南區人民醫院的住院部樓頂,紅色的十字標志,在晨光里清晰可見。那棟十二層的大樓,像一座孤島,被趙坤的哨卡層層包圍,圍墻外,密密麻麻的蝕變體圍著大樓嘶吼,領主級蝕變體的咆哮,從醫院的方向,遙遙傳來。
他終于到了。
他終于到了她所在的地方。
凌燼緩緩握緊手心的銀書簽,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像一顆不會熄滅的星。他的手臂正在滑向畸變的深淵,他的前路是被上千人**的醫院,是領主級蝕變體盤踞的地獄,他只剩下不到兩天的時間。
但他沒有絲毫畏懼。
四年的逃避,四年的愧疚,四年的遺憾,一整年在廢墟里的麻木求生,都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往無前的決絕。
他欠她一句對不起,欠了四年。
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龍潭虎穴,他也要闖進去,把這句話,親口說給她聽。
凌燼緩緩站起身,看著陳敬山和滿曉星,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
“明天天亮,我們進醫院。”
晨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身上,照在他手里的銀書簽上,也照在了一公里外,那座被地獄包圍的醫院里。
而醫院地下人防的黑暗里,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姑娘,正靠著墻,手里攥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星焰餐吧的吧臺前,笑著的她,和正在做檸檬水的他。
她在等他。
小說簡介
凌燼林晚是《隕星燼途》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歡愛林”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酸雨里的銀書簽------------------------------------------,發出密不透風的噼啪聲,像無數根生銹的針,扎穿了南寧盛夏的濕熱,也扎穿了這棟爛在廢墟里的陳東購物廣場。。,后背貼住冰冷的承重墻,左手已經抄起了靠在墻角的消防斧,右手五指扣住了自制弩的扳機,整個動作沒有一絲多余的晃動,呼吸壓得比貓還輕——這是十幾年前在邊境偵察營里刻進骨頭里的本能,后來在監獄的號子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