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從護士手里接過來，在白大褂的下擺上擦了擦，塞進嘴里。
酸的。
腮幫子抽了一下。
但沒浪費。
護士的表情像是闖進了案發現場。她翻了翻手上的病歷夾，又抬頭打量我一眼，大概在判斷眼前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頭發剃得板寸、坐在塑料凳上吃地上撿起來的橘子的中年男人，到底是患者家屬還是潛在的精神科轉診對象。
"家屬，下午兩點半要做檢查，麻煩您等一下——"
"不用出去。"
沈芷衿的聲音從枕頭那邊傳來。
"讓他待著。"
頓了一下。
"反正他也不會干什么。"
護士看看她，又看看我。
我沖她點了點頭，用嘴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習慣了。"
護士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走廊里傳來她小聲跟同事說話的聲音："……407那個家屬，怪怪的。"
嗯。
說得對。
我又拿起一個橘子。
兜里揣著一袋，是早上在醫院門口水果攤買的，六塊錢一斤，老板搭了兩個歪的。
我剛開始削皮，沈芷衿又開口了。
"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
"今天的橘子比昨天甜。"
"裴知序！"
她攥著被角坐起來，指節發白，顴骨上浮出兩塊潮紅。心電監護儀的數字跳了一下——心率從78躥到了103。
我放下橘子，伸手把她按回去。
"別坐起來，你那個什么指標還沒——"
"你碰我了。"
我的手僵在她肩膀上。
她低頭看著我的手，眼眶忽然紅了。
聲音變得很輕。
"你看，你其實碰得到我的。"
我把手收回來。
擦了擦橘子汁。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開了。心電監護儀滴滴滴地響，像個不識趣的第三者。
"芷衿——"
"我不想聽你說水果。"
"我想說，**來了。"
沈芷衿臉色一變。
門被推開了。
岳母陳慧蘭踩著半高跟走進來，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腋下夾著一束百合花，后面還跟著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
男人三十七八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胸口掛著省人民醫院的工牌，上面印著——
"顧衡，副主任醫師。"
岳母把保溫桶往床頭柜上一擱，百合花往窗臺上一插，然后轉過頭來看我。
她的目光從上到下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