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釋放那天，獄友老范抱著我嚎啕大哭。
"兄弟，出去好好活！"
我說好。
第二天，我報名了人生中第五次高考。
前四次，分別為了供她上大學、救***命、養她弟弟、還她家的債。
每次都沒考完，就被生活拽走了。
這一次，終于輪到我自己。
走進考場那一刻，監考老師緩緩轉過身來。
我愣了。
她也愣了。
三年不見的前女友，手持準考證名單，嘴巴張成了O型。
"蘇北？你……你不是***讀博嗎？"
讀博？
我笑了。
我這三年"深造"的地方，確實管吃管住，就是沒有WiFi。
你猜，她要是知道我這三年到底去了哪兒，臉上會是什么表情？

第一章
六月七號，上午八點半。
我站在市一中考點大門口，周圍全是穿著校服的小孩。
十七八歲，臉上帶著青春痘和焦慮，手里攥著準考證，嘴里念叨著英語單詞。
我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腳上踩著一雙塑料拖鞋——出來時獄友老范塞給我的，說是"好運戰靴"。
是的，塑料拖鞋。
我今年二十六歲，這是我人生中第五次參加高考。
前面那四次，每一次都是為了別人。
第一次，十八歲。
我考了全市前一百名，本來能上個不錯的一本。但那年江曉棠也考上了，她家拿不出學費。
我媽說，你先工作一年，明年再考。
我說好。
把打工攢的錢寄到她家。
第二次，十九歲。
復習到一半，江曉棠**查出來腫瘤，要做手術。
她在電話里哭得喘不過氣。
"蘇北，我媽要死了，我怎么辦……"
我又說好。
退了補習班，進了工地搬磚，一天一百二。
手術費湊齊那天，高考已經過了。
第三次，二十歲。
我白天上班，晚上看書，硬生生熬了一年。這一回我真坐進了考場，答了兩科。
第二天，江曉棠的小弟打電話來，說大哥在外面欠了賭債，有人上門砍人。
我放下筆，走出考場，坐了四個小時的大巴回去。
那天數學卷子我只做了選擇題。
**次，二十一歲。
我報了名，交了費，連書都借好了。
然后在高考前三十七天，我被**從出租屋里帶走了。
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