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市第三中學,周五放學的鈴聲像是**了某種無形的禁錮,瞬間點燃了校園的活力。
學生們如同開閘的洪水,喧鬧著涌向校門。
高二(三)班的胡默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書包。
他個子中等,相貌清秀,屬于扔進人堆里不太顯眼的那種,但仔細看,眉眼間帶著一股這個年紀少有的沉靜。
他的同桌兼死黨蔡振宇,外號蔡大頭,一個黑客,據他自己說水平己經到了世界一流,胡默也跟他學了點皮毛,此刻正眉飛色舞地講述著他剛在網上看到的“都市傳說”。
“……真的!
就咱們市東郊那個廢品回收站,老王頭說的,說他昨晚看見一個火球,‘嗖’一下從天上掉下來,砸進他那堆廢鐵里了,找了一晚上沒找著!
你說是不是隕石?
說不定是外星人飛船碎片!
發了發了!”
蔡大頭比劃著,圓圓的臉上滿是興奮。
胡默笑了笑,把最后一本習題冊塞進有些舊但很干凈的書包:“哪有那么多外星人。
估計是哪個廠子晚上偷偷排廢氣,或者誰家無人機掉了吧。”
“嘿,你這人,一點想象力都沒有!”
蔡大頭不滿地捶了他一下,“明天周末,跟我去瞧瞧?
萬一真撿到寶呢?”
“不去,”胡默拉上書包拉鏈,“我得回家。
我爸我媽這幾天好像又接了個新項目,實驗室亮燈到很晚,我回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或者至少給他們煮個面。”
蔡大頭聞言,臉上的興奮褪去了一些,拍了拍胡默的肩膀:“叔叔阿姨真是……工作狂啊。
也行,那我自己去探探險!
有發現第一時間通知你!”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校門。
胡默的父母都是市生物研究院的研究員,雖然不是什么頂尖大牛,但也經常為了一個項目廢寢忘食,家里那個小小的家庭實驗室,就是他們除了單位以外的第二個家。
胡默早己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甚至反過來照顧父母。
夕陽給街道鋪上一層暖金色。
胡默騎著那輛有些年頭的自行車,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夜市攤,拐進了一片相對安靜的舊式居民區。
他家在一棟老式板樓的六樓,沒有電梯。
樓道里彌漫著各家各戶準備晚飯的香氣。
掏出鑰匙打開門,家里靜悄悄的。
“爸?
媽?
我回來了。”
胡默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他換了鞋,把書包放在客廳沙發上。
父母臥室的門開著,沒人。
他走到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前——那是家里的實驗室。
門縫下沒有透出燈光,里面也很安靜。
“還沒回來?”
胡默有些奇怪,平時這個點,就算項目再忙,母親也該開始準備晚飯了。
他擰動門把手,門沒鎖。
“爸?
媽?
在里面嗎?”
實驗室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落日的余暉提供著微弱的光線。
各種儀器安靜的矗立著,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借著這點光,胡默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趴在中間最大的實驗臺上,似乎睡著了。
“真是的,怎么在實驗室就睡著了,也不怕著涼……”胡默嘀咕著,伸手去摸墻上的開關。
燈光亮起的瞬間,胡默的手僵在了半空。
不對勁。
父母趴著的姿勢很不自然。
父親的一只手臂無力地垂落著,手指距離地面只有幾公分。
母親的頭側枕在冰涼的實驗臺上,臉上沒有任何睡著的安詳,反而是一種……凝固的空白。
實驗臺上有些凌亂,幾張寫滿復雜公式和分子結構圖的紙散落著,一個燒杯倒在一旁,里面殘留的無色液體己經凝固。
而在父親垂落的手指尖前方的地面上,靜靜地躺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約莫網球大小的金屬球體。
表面是啞光的深灰色,布滿了極其細微、排列奇特的蜂窩狀凹痕,在燈光下折射出一種非金屬的、略顯溫潤的光澤。
它安靜地待在那里,仿佛本該就在那里,又仿佛是從未知的角落滾落至此。
“爸!
媽!”
胡默的心猛地一沉,一個箭步沖上前。
他輕輕推了推父親的肩膀,又呼喚母親。
兩人毫無反應,呼吸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但脈搏還在跳動。
像是……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或者說,昏迷。
胡默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想要撥打急救電話。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再次被那個金屬球吸引。
鬼使神差地,他沒有立刻按下撥號鍵,而是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了那個冰涼的金屬球。
就在接觸的一剎那,一種極其微弱、仿佛幻覺般的**感,順著他的指尖瞬間流遍全身,讓他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觸電般縮回手,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個金屬球,又看看昏迷不醒的父母。
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恐慌和茫然席卷了他。
這個球是什么?
父母怎么會突然昏迷?
和這個球有關嗎?
窗外,最后一縷夕陽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將這個陷入寂靜和謎團的小小實驗室徹底吞噬。
胡默站在原地,聽著自己急促的心跳聲,感覺一個平凡的周末,正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