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著雪粒子刮在臉上，像撒了把碎玻璃。葉紀偉攥著剛發的工資條，站在超市門口的公交站牌下，指節被凍得發紅，卻死死盯著那張薄薄的紙片——扣除社保和遲到罰款，實發金額：2387元。。從超市儲物柜到公交站，短短五十米的路，手指在數字上磨出了熱意，可“2387”這四個數字還是沒變成他盼望的模樣。回老家的**票要620，給爸媽買的保暖內衣一套199，妹妹念叨了半年的平板電腦最低配也要2999……算到最后，工資條上的數字像攤融化的冰，連塞牙縫都不夠。“小伙子，要票不？”一個穿軍大衣的黃牛湊過來，手里晃著張皺巴巴的車票，“臘月廿八的，比車站便宜五十。”，搖了搖頭。他知道黃牛票可能是假的，更知道自已沒資格冒這個險——這2387塊，是他這個月唯一的指望。，人擠得像沙丁魚罐頭。葉紀偉被夾在后門附近，后背貼著冰涼的車窗，玻璃上凝著層白霜，能模糊地看見外面掠過的“春節返鄉”巨幅廣告。廣告上的年輕人笑得一臉燦爛，拎著大箱小箱往家跑，旁邊寫著“有錢沒錢，回家過年”。，屏幕裂了道縫，是上個月搬貨時摔的。解鎖后，微信界面停留在和媽**聊天記錄上：“小偉啊，不用給家里買東西，你回來就行，媽給你包餃子。”下面還有妹妹發的語音，帶著點撒嬌的奶氣：“哥，我同桌都有平板了，我也想要……”，把到嘴邊的“沒錢”咽了回去，換成“快了，哥發工資就給你買”。發送成功的瞬間，手機彈出個游戲廣告，畫面花花綠綠的，寫著“《虛擬人生》——一元當老板，輕松賺大錢！”，手指卻頓住了。一元錢……好像還夠。
“當老板”這三個字，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心里那層厚厚的疲憊。在超市當收銀員的這兩年，他每天聽著“歡迎光臨謝謝惠顧”，看著店長對著老板點頭哈腰，總覺得“老板”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他們不用算著車票錢過日子，不用對著妹妹的愿望假裝大方，不用在寒風里數著碎票子發呆。

鬼使神差地，葉紀偉點了進去。下載界面跳出來，游戲大小只有80M*，適合他這內存告急的手機。安裝完成后，屏幕上跳出個穿西裝的**小人，對著他鞠了一躬：“恭喜您，成為‘紀偉廣告策劃公司’的創始人！請為您的公司選址——A. 市中心寫字樓（租金高昂，形象佳）；*. 老舊居民樓（租金低廉，環境差）；C. 虛擬辦公（零租金，無實體）。”

葉紀偉毫不猶豫地選了C。他現在連一元錢都要掂量，哪敢碰“租金”這兩個字。

“明智的選擇！”**小人眼睛一亮，“作為新老板，您將獲得三名初始員工，請為他們分配崗位——”

屏幕上彈出三個頭像。第一個是女生，齊耳短發，戴黑框眼鏡，頭像**是堆滿文件的辦公桌，名字旁邊標著“林墨，性格：內向，技能：文書處理（初級）”。第二個是男生，寸頭，嘴角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是游戲界面，名字：趙鵬，性格：擺爛，技能：摸魚（初級）。第三個也是女生，扎著低馬尾，手里拿著計算器，**是Excel表格，名字：蘇晴，性格：摳門，技能：省錢（初級）。

“這啥啊……”葉紀偉皺了皺眉。就這？文書處理、摸魚、省錢？這公司能賺到錢？

他正想退出，屏幕上突然彈出個首充禮包：“新人福利！一元解鎖‘老板**’，可對員工下達指令，并查看公司實時營收！”

又是一元錢。葉紀偉咬了咬牙，點了支付。微信余額從15.67變成14.67的瞬間，游戲界面刷新了——原本灰色的“指令”按鈕亮了起來，旁邊還多了個“公司賬戶”，顯示余額：0元。

“請向您的員工下達第一條指令！”**小人揮了揮手里的指揮棒。

葉紀偉盯著三個頭像看了半天。林墨是內向的文書，趙鵬在擺爛，蘇晴在省錢……好像都派不上用場。他想起自已在超市的工作，每天最盼的就是店長說“今天業績好，每人加個雞腿”，于是試探著在指令框里輸入：“給每位員工發100元獎金，鼓勵他們好好工作。”

點擊發送的瞬間，屏幕抖了一下，彈出提示：“指令已執行！員工士氣+10，公司賬戶余額：-300元。”

“還倒貼錢？”葉紀偉傻眼了。這游戲怕不是個坑？他剛想卸載，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條陌生號碼的短信：“紀偉廣告策劃公司**，您的員工林墨、趙鵬、蘇晴已收到100元激勵獎金，感謝您的慷慨！公司賬戶當前余額：-300元，期待您帶領團隊創造營收！”

葉紀偉愣住了。這游戲還帶發短信的？他以為是自動回復，沒當回事，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盯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公交到站時，他被人群擠得差點摔倒，手忙腳亂地扶住扶手，手機從口袋里滑出來，“啪”地掉在地上。

他心里一緊，趕緊撿起來。屏幕沒碎——原來那道縫已經是極限了。但游戲界面不知怎么被點開了，上面跳出條新提示：“員工林墨觸發隱藏任務：接下第一筆訂單（為‘惠民超市’設計春節促銷海報），任務獎勵：500元，員工技能‘文書處理’升級為‘文案策劃’（初級）。”

葉紀偉的心跳漏了一拍。惠民超市？不就是他上班的那家超市嗎？他們店長昨天還在念叨“春節海報還沒著落，找廣告公司做太貴”。

巧合？還是……

他攥著手機，一路小跑回自已租的隔斷間。房間只有六平米，放了張單人床和一個折疊桌就滿了，墻角堆著沒來得及寄回家的行李。葉紀偉把手機往桌上一放，點開游戲里的“林墨”頭像——技能果然變成了“文案策劃（初級）”，下面還多了行小字：“已接訂單：惠民超市春節海報，預計完成時間：24小時。”

他點開訂單詳情，客戶需求欄里寫著：“突出‘低價’‘年貨齊全’，畫面喜慶，預算不超過500元。”這和他昨天聽到的店長的話，一模一樣。

葉紀偉的手指開始發抖。他點開微信，找到店長的****，猶豫了半天，發了條消息：“王店長，我有個朋友開了家廣告公司，能做春節海報，預算500以內，您看需要嗎？”

店長秒回：“真的？太好了！明天能出初稿不？能行的話直接簽合同！”

葉紀偉盯著屏幕，感覺像在做夢。他回到游戲界面，對著林墨的頭像，又輸入一條指令：“明天之前完成惠民超市的海報設計，突出低價和年貨，用紅色為主色調。”

發送后，提示框彈出：“指令已接收，林墨工作效率+20%。”

緊接著，手機又收到一條短信：“紀偉廣告策劃公司林墨已接收到設計要求，正在全力趕工中。預計明日10:00交付初稿。”

葉紀偉癱坐在折疊椅上，腦子里亂糟糟的。這游戲好像不是簡單的“過家家”。它知道惠民超市，知道店長的需求，甚至能讓那個叫“林墨”的虛擬員工去執行……

他突然想起什么，點開游戲里的“公司信息”。地址那一欄寫著“本市河東區星光大廈1507室”，后面還附了個營業執照編號。葉紀偉抄下編號，打開瀏覽器搜索——還真搜出來了！一家叫“紀偉廣告策劃有限公司”的企業，注冊資本10萬元，成立日期就是今天，經營范圍包括廣告設計、策劃、**。

法定代表人那一欄，赫然寫著“葉紀偉”。

葉紀偉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他沖到桌前，翻出自已的***——沒錯，信息完全一致。他真的成了一家公司的老板？就因為那一元錢的首充？

窗外的雪下大了，簌簌地打在玻璃上。葉紀偉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三個員工頭像，突然覺得那2387元的工資條好像沒那么重要了。惠民超市的訂單能賺500，扣掉之前發的300獎金，還能剩200。要是能再接幾個訂單……

他點開趙鵬的頭像，那個“擺爛行政”還在游戲界面里打哈欠。葉紀偉想了想，輸入指令：“利用你的人脈，看看附近還有哪家店需要做春節廣告。”

提示框彈出：“趙鵬表示‘知道了’，但看起來不太情愿（擺爛性格影響效率）。”

葉紀偉失笑。還真是擺爛啊。他又點開蘇晴的頭像，看著那個“摳門財務”，輸入：“管好公司的錢，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蘇晴回復：‘放心，一分錢能掰成兩半花。’省錢技能觸發，公司運營成本降低10%。”

做完這一切，葉紀偉才發現自已手心全是汗。他拿起手機，給媽媽發了條微信：“媽，今年回家的票買好了，還給妹妹帶了禮物。”

然后他打開購物軟件，把那個2999的平板電腦加入了購物車。雖然現在還買不起，但好像……沒那么遙不可及了。

夜里，葉紀偉做了個夢。夢見自已站在星光大廈1507室的落地窗前，林墨抱著設計稿向他匯報，趙鵬打著電話說“又談成一個客戶”，蘇晴拿著計算器說“這個月利潤翻了倍”。他笑著說：“大家辛苦了，這個月獎金翻倍！”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手機屏幕亮著，游戲界面顯示：“林墨已完成惠民超市海報設計，點擊查看初稿。”

葉紀偉深吸一口氣，點開圖片。紅色的**上，“惠民超市春節大促”幾個字格外醒目，下面是琳瑯滿目的年貨插圖，角落里用小字寫著“全場低至5折，滿100減20”，旁邊還畫了個胖乎乎的**老虎，舉著“年貨一站式購齊”的牌子。

比他想象的好太多了。

他把圖片發給店長，不到五分鐘就收到回復：“完美！就這個了！上午我讓財務轉錢，你讓你朋友把合同送來吧。”

葉紀偉看著“500元”即將到賬的提示，突然覺得，這個冬天好像沒那么冷了。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下新的指令，發給所有員工：

“加油干，這個春節，咱們都能過個好年。”

發送成功的瞬間，窗外的雪停了，一縷陽光穿過云層，照在他的手機屏幕上，三個員工頭像的嘴角，好像都微微上揚了一點。

葉紀偉笑了。他知道，自已的人生，好像從這一元錢的首充開始，悄悄拐了個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