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聞言之在一起的第八年，他像變了個人。
不僅開始頻繁早出晚歸，還有了要照顧的青梅。
我忍不住詢問，得到的卻是他不耐煩的搪塞。
“反正最后都會娶你，你在瞎擔心什么？”
后來為了公司，聞言之對外官宣和青梅訂婚的消息，和我解釋，“只是放消息出去而已，我娶的只會是你。”
這次我沒鬧，趁著聞言之睡著走到海邊。
任由自己沉入海底，去見我最愛的人。
……
顧聞兩家聯姻消息發出的時候，我正好收到了一段視頻。
視頻里，除了聞言之，還有我逝去半年的爸爸。
爸爸死前我沒能見到他最后一面，點開的瞬間我就紅了眼。
可接下來的內容，讓我愣在原地。
拍攝的人站的遠，以至于我沒能聽清他們說了什么。
唯一能看清的是，聞言之俯身說完話后，爸爸瞪大了眼。
身體顫抖，雙手掙扎，最后死亡。
我不可置信地癱坐在地，自虐般看了一遍又一遍視頻。
我從來沒想過，爸爸的死不是自然死亡，是聞言之造成的。
而我讓他借著家屬的身份，自由進出私人醫院，間接害死了爸爸。
意識到這點，我捂著臉崩潰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臥室門被推開。
我抬眸看向趕回來的聞言之，第一次覺得陌生。
明明害死了我唯一的親人，卻還能像個沒事人，走過來將我擁入懷中。
我聽見他無奈嘆氣，“就知道你會哭。”
“你看到的新聞都是假的，我和顧家只是放出聯姻消息，但不會娶顧筱雨，我只會娶你。”
多讓人心安的一句話，可只要我閉上眼，腦海中全是爸爸死前的模樣。
質問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聞言之，你還有什么事瞞著我嗎？”
聞言之的動作一僵，很快又恢復正常，“除了聯姻沒有提前和你通氣外，沒有了。”
“夏夏，我會娶你的，相信我好不好？”
我點頭回應，可淚水沒忍住浸濕他的外套。
哪怕我不知道爸爸和聞言之的恩怨，但我對聞言之太過熟悉了。
熟悉到平平無奇的回答中，微不**的僵硬中，我都能察覺他的異常。
我其實還想問，為什么要娶的人只會是我。
現在，不用問都有了答案。
大概像那條后發來的陌生短信一樣，因為愧疚。
愧疚他從開始就在利用我，愧疚他害死了從小將我捧在手心的爸爸。
為了安撫我，聞言之哄了我許久，久到他一不小心閉上眼就沉沉睡去。
我卻依舊清醒。
除去我沒有能在害死至親的男人身旁睡著的心態外，這是我確診白血病晚期后常有的狀態。
拿到診斷書后，我曾在無數個難以入眠的夜里，斟酌和他坦白的話語。
可看他為親手創立的公司天天應酬，累到倒頭就睡的模樣，我還是沒忍心。
我想起醫生當時給我的兩個選擇。
一個是剃光頭化療，一個是****。
那時的我剛嘗到失去親人的痛苦，想多陪陪聞言之，所以毫不猶豫選擇化療。
現在，我有了新想法。
我不想再受癌癥的折磨。
我想漂漂亮亮的，去見因我死去的爸爸，因我難產而死的媽媽。
我側頭看向睡著的聞言之，愛是真的，痛苦也是。
總歸要死了，我私心閉上眼，在他額間落下一吻。
碰到他的那一秒，淚水從眼角溢出。
隨后我起身出了別墅，花半小時走到海邊。
面對看不到盡頭的海，冰冷徹骨的水。
我沒有絲毫恐懼，一步步往深處走。
任由海水將我包裹，沉入海底。
期間，我似乎聽到了聞言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