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山------------------------------------------。,空調嗡嗡地吹著,沈知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圓珠筆在筆記本上畫圈。項目負責人方旭站在投影幕前,正在分配田野調查的片區。"……落雁山片區,沈知念。",筆尖停住。,看向她:"這個區域山高路遠,信號不好,條件比較艱苦。你沒問題吧?""沒問題。"她說。聲音不大,但很穩。,方旭叫住了她:"念念,落雁山那個片區,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可以幫你換——""不用。"她把筆記本塞進包里,"這是第一次獨立負責田野區域,我想去。",想說什么,最后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大巴要開五個半小時。從縣城到山腳的青木寨,還有三個小時的盤山路。,看著窗外的景色從高樓變成農田,從農田變成連綿的山。山越來越高,路越來越窄,到最后只剩一條坑坑洼洼的土路,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震得人骨頭疼。,操著一口濃重的方言:"姑娘,你一個人去青木寨?那邊可沒啥好玩的。""我去工作的。"她笑了笑,"采藥。",沒再說話。
到青木寨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太陽懸在西邊的山脊上,把整座山染成深金色。寨子不大,幾十棟木樓沿著山坡錯落排開,青瓦木墻,炊煙裊裊。
一個穿著苗服的姑娘從寨口跑過來,辮子上系著紅繩,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你是沈姐吧?我叫阿朵!楊婆讓我來接你!"
沈知念被阿朵的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輕聲說了句"謝謝"。阿朵接過她一個包,領著她往寨子里走。
"楊婆說省城要來個大夫,讓我們好好招待。我給你收拾了一間屋,就是條件有點簡陋——"
"沒關系,我不挑。"
阿朵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沈姐你說話好溫柔哦。"
楊婆的家在寨子中間,一棟老木樓,門前種著幾株不知名的灌木。楊婆坐在堂屋里,穿著深藍色的苗衣,頭發銀白,臉上的皺紋像山里的溝壑,但眼睛很亮。
"來了?"楊婆看著她,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城里的小大夫。"
沈知念從包里拿出藥材圖鑒,遞過去:"楊婆,我是做苗藥資源普查的。這是我們的調查手冊,您看看——"
楊婆沒接,而是翻了翻她的手。老人的手干枯粗糙,但很暖。她把沈知念的手翻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手上有繭子。是認藥的手,不是寫字的手。"
然后她才接過圖鑒,翻了翻,眼睛亮了:"這個好。這個好多年沒人來記了。"
——
第二天一早,向導來了。一個五十來歲的苗家漢子,叫石貴,皮膚黝黑,走路像山羊一樣穩當。他看了一眼沈知念的裝備,皺了皺眉:"東西太多了,上山背不動。"
沈知念默默把一些非必要的器材放回包里,只留了**夾、采樣工具、相機和急救包。
進山的路從寨子后面上去,先是竹林,然后是混交林,越往上樹越密,光線越暗。石貴在前面開路,砍刀劈開擋路的藤蔓,沈知念跟在后面,邊走邊拍照記錄。
運氣不錯。上午就采到了三葉青和七葉一枝花的**樣本,三葉青的塊根飽滿,七葉一枝花的花莖挺拔,她小心翼翼地壓進**夾,心里踏實了幾分。
中午在溪邊啃了兩個饅頭,下午繼續。石貴帶她走了一條老路,兩邊是高大的栲樹,樹根盤虬像龍爪。她在樹下的腐殖層里發現了幾株野生黃精,蹲下來仔細觀察,做了詳細記錄。
回寨子的時候天還沒黑。楊婆燉了酸湯魚等她,她吃了兩碗飯——爬山是真餓。
"明天還想上山?"阿朵問。
"嗯。"她擦了擦嘴,"北坡有一片區域,文獻記載過金線蓮的分布,我想去看看。"
阿朵看了看楊婆。楊婆沒說話,只是給她添了碗湯。
——
第二天,石貴在出發前猶豫了一下:"北坡路不好走,昨天下過雨,滑坡的風險大。要不今天休息一天?"
沈知念想了想:"金線蓮的花期就這幾天,錯過了又要等一年。石叔,我小心點。"
石貴嘆了口氣,還是帶她上去了。
北坡確實難走。坡度更陡,腳下的石頭松散,踩上去嘎吱嘎吱響。石貴在前面走得小心,時不時回頭看她。
走到一個岔路口,石貴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頭,腳一歪,整個人歪倒在地。
"石叔!"沈知念趕緊上前。
石貴坐在地上,呲著牙揉腳踝。扭了,腫起來一塊。
"不行,走不了了。"他試了試,疼得直吸冷氣,"小沈,咱們回去吧,今天不上了。"
沈知念看了看他的腳,又看了看前面不遠的方向。她記得文獻里標注的位置——再翻過一個小坡就到了。
"石叔,您先慢慢回去。前面不遠了,我自己去看看。"
"那怎么行!"石貴急了,"這山里——"
"我認路,原路返回就行。"她把急救包里的彈力繃帶遞給他,"您先把腳綁好,慢慢走。我真沒事。"
石貴拗不過她,再三叮囑了路線,一瘸一拐地下山了。
沈知念獨自沿溪流往上走。
山里的溪水很清,石頭上長滿了苔蘚,踩上去滑得像抹了油。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
翻過小坡之后,她在一片陰濕的巖壁下看到了它——金線蓮。葉脈上金紅色的網紋在暗處發出微弱的光,像山里的精靈。她蹲下來,手有點抖,小心翼翼地拍照、記錄、采樣本。
采到樣本的時候她差點笑出聲來。金線蓮,**樣本,北坡新分布點。這個發現夠她寫一篇論文了。
她把樣本放進**夾,收好工具,準備原路返回。
然后天色暗了。
不是正常的黃昏,是烏云壓頂的那種暗。她抬頭看天,西邊的天空黑了一半,悶雷從遠處滾過來。
暴雨來得毫無征兆。
先是幾滴,打在樹葉上啪啪響。然后就是傾盆,像天塌了一樣。雨大到睜不開眼,山間的霧氣瞬間升起來,能見度不到五米。
她找不到來路了。
溪水在幾分鐘內暴漲,原來可以跳過去的石頭全部被淹。她往高處的山坡走,想繞過溪流,但霧氣太濃,她根本分不清方向。
手機沒信號。
她試了好幾次,屏幕上只有"無服務"三個字。
雨越下越大,她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眼鏡被雨水糊住,她索性摘下來塞進口袋。
她告訴自己不要慌。在山里迷路,最忌諱亂跑。找高處,找避雨的地方,等雨停。
她沿著山坡往上爬,找避雨的位置。腳下的苔蘚被雨水泡透了,像踩在冰面上——
腳底一滑。
她整個人往下滑了三四米,左手肘撞到了石頭,一陣劇痛。左腳踝扭了一下,鉆心的疼。
她咬住嘴唇沒叫出聲。
滑下去的地方有一塊突出的巖石,她掙扎著挪過去,縮在巖石下面。巖石只能擋一半的雨,但至少能擋風。
氣溫再降。
三月的山里,暴雨天的溫度可以降到十度以下。她渾身濕透,冷得牙齒開始打架。她把雙臂抱緊,把頭埋進膝蓋里。
左腳踝腫起來了,摸上去燙手。她試探著轉了轉,疼得倒吸冷氣,但還能動——沒斷,是扭傷。
背包在滑下來的時候滾走了,里面有錢包、充電寶、備用衣物。身邊只剩下**夾、手機和一把折疊刀。
**夾她死死攥著沒松手——金線蓮的樣本在里面。
天色越來越暗。雨稍微小了一點,但山霧更濃了。
她開始覺得冷到骨頭里。手指頭麻木了,腳踝的疼痛變得鈍而持續。她知道自己不能睡過去,在山里失溫是會死人的。
她盯著眼前的雨幕,數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吸,呼。吸,呼。
"會有人來找的。"她小聲說。聲音被雨吞沒了。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父親在省城,一個人。研究院的實驗數據還差最后一組。苗藥圖譜的整理還差楊婆口述的那幾個方子——
她想活著回去。
天快黑透了的時候,她聽到了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雨聲,是腳步聲。沉重的、穩當的、踩在泥地上的腳步聲。和山里任何動物都不一樣——是人的腳步。
她抬起頭,雨水從額頭上流下來,模糊了視線。
前方十幾步外的霧氣里,有一個逆光的輪廓。
很高,很寬,像一座移動的山。
她的聲音啞了,喉嚨像被砂紙磨過:"還有人?"
那個輪廓停了一下。
然后,腳步聲朝她來了。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山風不問歸期暗示》是作者“用戶2066680”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石貴沈知念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落雁山------------------------------------------。,空調嗡嗡地吹著,沈知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圓珠筆在筆記本上畫圈。項目負責人方旭站在投影幕前,正在分配田野調查的片區。"……落雁山片區,沈知念。",筆尖停住。,看向她:"這個區域山高路遠,信號不好,條件比較艱苦。你沒問題吧?""沒問題。"她說。聲音不大,但很穩。,方旭叫住了她:"念念,落雁山那個片區,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