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了藥，我才遞了兩顆蜜餞過去。
「給我的？」他有些驚訝。
蜜餞的甜香味很快將湯藥的酸苦壓了下去，我看他面色沒那么蒼白，才放了心。
「聞姑娘，等一下！」見我打算走，徐此君有些急，「我們談談可以嗎？」
「前天，是我……冒犯了。」
顯然，男人久居高位，道歉的話大概很少說，但話里的誠意還是足夠讓我留步。
「那番試探人，實在是對不住。只是江陽侯府從來汲汲營營，如果你不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又為何會救我呢？我想不通。」
徐此君這次沒有示弱，「侯府的幾支全是不成器的公子哥，而我作為江陽侯的兒子，尚未及冠時便已連中兩元，這便是我的價值，所以我得到了二十年的富貴生活。」
「但如果我沒有價值了……」他扯開了衣襟，在結實的胸膛上，靠近鎖骨處有一個深紅色的烙痕，離遠點便能看出，那血肉模糊的地方剛好是一個奴字。
我嚇了一跳，湊近看了看：
「江陽侯給你燙的？哪怕你們不是親生父子，也不必這樣折辱人吧？！」
大概是呼出的氣太*了，也可能是這般袒露自己太讓人不習慣，徐此君罕見地有些不自在。
他閉了閉眼，平靜地說：「我娘是胡人舞姬，與馬夫生下我后便去了。那時侯夫人丟了親子，便帶了我回去養。」
「仆役之子是賤籍，無法再科考。不然，齊家可能會多一個三元及第的狀元。」
徐此君笑了起來，「時也，命也。」
到底是揭開了傷疤，男人的面色再一次變回了蒼白。
我聽完了，冷不丁問道：「這是你不愿意和我成親的理由嗎？」
徐此君怔了一下，慢慢點了點頭。
大允從來貴賤有別，他一個人跌落就夠了，何苦再扯一個人進來？
這一次，輪到我放輕聲音語帶**了。
「我爹娘留了十幾畝土地，我是農籍。若是你同我成親，怕是還能趕上今年的**……」
男人呼吸快了幾分。
「當然，我也有條件。你若上京，必須帶我一起，我沒有路引。
另外，我要見一面齊慎，若是見不上，也需要你來幫個忙。」
徐此君緊緊擰起了眉頭，一起去京城是理所應當的。
只是，為什么還要見齊慎那廝？舊情未斷？
他心情忽然不太美妙了。
和我想的差不多，徐此君同意了。
我們飛快地成親了。
徐此君對著自己的戶籍發了許久的怔。
那上面原本的「奴」字已被劃去，改為了農籍。
我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
他將那頁紙妥善地收起，又沖我一拜。
「聞姑娘對某有再造之恩，猶如再生父——」
我嚇了一跳，趕緊捂住他嘴。
「這話可不敢亂說。」
掌心下的嘴唇溫熱，大概是我動作太快，竟是感受到了一點濡濕。
徐此君表情有些不自在，他轉開了視線，含混地問：「我今日安置在哪里？」
呃……
好問題。
我環顧了一下小屋。
從前爹娘還在的時候住在正屋，我住偏屋。后面就是茅房和小院兒了。
現在正屋一直落著鎖，我仍然住在自己的小屋里。
不過，既然我們成親了，那肯定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