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危機---------------------------------------------，如果那天花店的暖氣沒壞，她大概不會站在門口吹風，也就不會第一眼看見顧深。。，最早也要周四。周四，那是三月底，北方的春天還沒徹底到，早晚還有點咬人的涼。三天不開暖氣，店里那批剛到的繡球花撐不撐得住，林晚心里沒底。，抱著胳膊，對著遠處發(fā)了一會兒呆。，兩邊全是小店，修鞋的、賣包子的、做裁縫的，混在一起，亂中有序，倒也活得各有滋味。林晚的花店開在街尾拐角，位置偏，租金便宜，招牌是她自己寫的——"林晚花藝"，四個字歪歪扭扭，但她覺得還行，挺有生活氣的。，不算大富大貴，但也沒虧進去，在她的計劃里，這已經(jīng)算是及格了。，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你這孩子，怎么把錢花在這上面。"，心里想——媽，總要有點什么東西是我自己選的吧。。她很多話都沒說出口過。，是供貨商發(fā)來的消息，說下周那批牡丹要漲價，問她要不要多備一些。林晚剛要回復，抬頭，就看見了一個人。，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低著頭，看著地面，眉心擰著點。，就是多看了他兩眼。，太安靜了，安靜到和周圍拎菜的大媽、推摩托的大叔都不太一樣。他像是凝固在那里的，不是在等什么，只是站著。——這個人，一定不太快樂。
然后她低下頭繼續(xù)回消息。
等她再抬起頭，那個人已經(jīng)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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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氣的事最終還是沒解決。
林晚跑了一趟建材市場，問了三家，最便宜的電暖器也要兩百八，她咬了咬牙，沒買。回來之后，她把店里的繡球花往里間挪了挪，用舊毛毯蓋上，然后自己套了件厚外套，繼續(xù)干活。
她蹲在地上給一批新到的白色郁金香換水，手指凍得有點僵，動作就慢了些。
門口有人進來了。
林晚沒抬頭，直覺以為是上午打電話訂花的那個客人，就開口說："**，是來取婚禮花束的嗎？稍等一下，我馬上——"
話沒說完，她抬起了頭。
來人不是婚禮客人。
是街對面那個男人。
林晚愣了一秒。
他比她想象的高，1米83左右，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領(lǐng)子豎著，頭發(fā)不算短，但看上去收拾得很整齊。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店內(nèi)，然后把視線落在她臉上。
"你這里有梔子花嗎？"
聲音很低，不是那種輕飄飄的低，是實的，有點像冬天晚上關(guān)著窗說話的感覺。
林晚站起來，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梔子花要五月才有，現(xiàn)在這個季節(jié)還沒到。"
他"嗯"了一聲，沒說話。
林晚等了一下，以為他要走，但他沒動。
她就又開口："有沒有替代的？白色、香味比較濃的——我們有白色的玉蘭，還有今天剛到的茉莉，味道差不多，不過沒梔子花那么持久。"
他聽完，想了兩秒，說："茉莉。一束。"
林晚轉(zhuǎn)身去選花。
她選花的時候有自己的習慣，不挑最完美的，挑最"活"的——枝干挺，花苞飽滿，葉子綠得有層次。她把幾枝茉莉并在一起，修剪了一下，用牛皮紙包好，又系了根細麻繩，才回頭遞過去。
男人接過花的時候，低頭看了看，沒說話。
林晚報了價，他掃碼付款，沒有找零，動作很干凈。
然后他就走了。
沒說謝謝，也沒多說一句話，把花接走，轉(zhuǎn)身，推門，走出去，就像一陣風，來了又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想了一秒，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人，挺奇怪的。"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后彎腰繼續(xù)給郁金香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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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婚禮客人來取花束，說好的白玫瑰要加一束粉色滿天星配色，林晚給她改了，免了那點工時費，對方走的時候又推薦了一個朋友，說下個月要訂花。
林晚把這事記在本子上，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快到傍晚的時候，閨蜜沈糖來了，推門進來就喊："晚晚，你今天氣色不好，是暖氣的事情嗎？我來了。"
她把一袋東西塞到林晚手里，"烤紅薯，剛買的，熱的。"
林晚接過來，捧在手心，有點燙，但是舒服，"謝謝你。"
"客氣什么。"沈糖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把外套往膝蓋上一搭，"你今天怎么了？沒精神。"
"沒有啊，"林晚咬了一口紅薯，"就是有點累。"
"累？你就管著這八平米，能累成什么樣？"沈糖說，但語氣不是嘲，是那種慣常的、帶著點心疼的調(diào)侃，"晚晚，你該出去玩玩了，整天對著花，早晚變成木頭人。"
林晚笑了笑，沒回話。
沈糖繼續(xù)說："上次我們公司那個同事想認識你，你說沒空，那個真的挺好的，高大白凈，工作穩(wěn)定——"
"沈糖。"
"好好好，不說了。"沈糖舉手投降，然后側(cè)過頭看了看窗外，"今天有什么新鮮事沒？"
林晚停頓了一下。
"來了個客人，"她說，"買***的，沒說謝謝就走了。"
沈糖："……就這？"
"就這。"
沈糖掃了她一眼，有點疑惑，"你說這個干嘛？"
林晚自己也覺得有點莫名，"就覺得有點奇怪。他站在街對面的時候，我就看見他了，感覺……"她頓了一下，沒想到合適的詞，就說，"感覺和別人不一樣。"
沈糖立刻精神了，坐直了身子，"哦？長什么樣？"
"就那樣，"林晚說，"挺高的，灰色外套。"
"帥嗎？"
"……還行。"
"還行是帥，"沈糖雙手一拍，"林晚！你終于開竅了！"
"我沒開竅，"林晚皺眉，"我只是說他看上去不太快樂，就多看了兩眼，就這樣。"
"不快樂，"沈糖復述了一遍，"你第一眼看見一個男的，關(guān)注的是他快不快樂，你覺得這正常嗎？"
林晚想了想，"……可能有點不正常。"
"可能，"沈糖模仿她的語氣，笑起來，"晚晚，你這個人呢，就是太喜歡往心里藏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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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糖走了以后，天徹底黑下來了。
林晚把門口的燈開著，一個人把花店收拾了一遍。整理花槽，扔掉枯葉，補了瓶營養(yǎng)液，該做的都做完了，她才關(guān)燈，準備回去。
出門之前，她低頭看了看手機，沒有新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大概也什么都不等，就是隨便看了一眼。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推開門，走出去。
槐安路夜里安靜，路燈昏黃，遠處有人放了收音機，老歌，聽不清唱的什么。
林晚走了沒幾步，忽然停下來了。
街對面，靠著一棵光禿禿的梧桐樹，有個人正站著，手插在口袋里，低著頭。
是下午來買***的那個男人。
他還在這條街上。
林晚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秒，心里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他在等什么？*
她沒有上前，也沒有出聲。只是側(cè)過頭，一個人往巷子深處走去，把那個沉默的背影落在了身后。
她沒有想到，這不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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