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的路燈是暖**的，照得青石板路泛著點濕意。

廖**跑近了才看見，曉宣書店的木門還虛掩著，門口那盞掛在屋檐下的小燈亮著，像只醒著的眼睛。

他推開門時，聽見里頭傳來“嘩啦”一聲，像是誰碰倒了東西。

陳曉宣正蹲在吧臺邊，手里捏著個小鏟子，腳邊撒了一小堆土，那盆常放在吧臺上的多肉歪在旁邊，塑料盆磕出個小口子。

“陳老板，抱歉啊，這時候還來麻煩你?！?br>
廖**趕緊走過去，想幫忙撿，“是不是我剛才下單太急，你收拾的時候沒注意？”

陳曉宣抬頭看他，眼神還有點發愣，聽見他說話才回過神，忙把他手撥開：“沒事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把多肉扶起來，又用鏟子把土往盆里扒拉，動作有點慌，“你要的咖啡剛沖好，詩集我給你放袋子里了?！?br>
吧臺上放著兩個白色紙杯，杯口蓋著紙蓋，旁邊是個牛皮紙書袋。

廖**拿起袋子，指尖碰到杯壁，溫溫的剛好能握。

他瞥了眼那本詩集的封面，印著行歪歪扭扭的字——《晚風與星子》，看著就挺文藝，跟他半毛錢關系沒有。

“兩杯咖啡……”他捏著杯子有點犯愁，“我朋友臨時說不來了，這杯要不我按原價給你錢，放你這兒？”

陳曉宣剛把土收拾完，聽見這話抬頭，手機在圍裙口袋里輕輕震了下。

她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想起剛才那個淡粉色的界面——系統綁定成功！

新手任務：24小時內為指定對象（廖**）消費10元，獎勵：書店盆栽自動復原。

盆栽……她低頭看了眼那盆磕破口的多肉，又看了眼廖**手里那杯沒開封的咖啡，突然說：“不用，放著也是涼了。

我今晚剛好要對賬，可能得熬夜，這杯我喝吧，算我請你。”

廖**愣了下：“??？

這不合適吧，我都付過錢了?！?br>
“沒事，”陳曉宣笑了笑，伸手把那杯咖啡拿過來，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又趕緊縮回去，“就當……謝謝你常來照顧生意。

你上次說我這兒的耶加雪菲酸得剛好，沒騙我吧？”

她這話接得自然，廖**倒不好再推。

他捏著自己那杯咖啡，又拎著書袋，點點頭：“沒騙你，比公司樓下的好喝。

那我先走了，不耽誤你關門。”

“慢走?！?br>
陳曉宣站在門口送他，看著他拐過巷口，才轉身回店里。

她拿起那杯咖啡，沒喝，先摸出手機。

屏幕亮著，淡粉**面還在，底下多了行字：檢測到宿主“間接接受指定對象消費”，暫不滿足任務條件哦~陳曉宣：“……”合著還得是她主動花錢？

她嘆了口氣，把咖啡放在吧臺上，拿起賬本假裝對賬，眼睛卻老往門口瞟。

廖**剛才跑過來時，她看見他鞋尖沾了點泥，褲腳也磨起了個小邊——看著就不像手里有余錢的樣子，她哪好意思主動找他“花錢”？

可那盆多肉還歪著，土撒了一地，看著就鬧心。

她猶豫了半天，抓起手機點開外***，搜廖**公司附近的便利店——他剛才說要回公司加班，應該還在那兒。

她找到一家24小時便利店，選了瓶熱牛奶，備注“放前臺，給廖**”，付了6塊錢。

剛付完，手機又震了：任務進度：6/10元，繼續加油哦~陳曉宣揉了揉太陽穴，又加了個茶葉蛋，再付3塊。

界面跳：任務進度：9/10元還差1塊。

她盯著屏幕，突然看見“糖果”分類里有個1塊錢的薄荷糖。

她點了下單，付完錢，手機終于彈出：新手任務完成！

獎勵：書店盆栽自動復原幾乎是同時，吧臺上那盆多肉“咔嗒”一聲，歪著的盆自己正了過來，撒在地上的土像長了腿似的，慢慢爬回盆里，連那個磕破的小口子都不見了。

陳曉宣瞪圓了眼睛，伸手戳了戳花盆——硬邦邦的，跟沒掉過一樣。

“這系統……還真有點用?！?br>
她喃喃自語，剛松了口氣，手機又跳新提示：日常任務：每日為指定對象消費不少于20元，未完成將觸發“書店咖啡機卡殼”懲罰陳曉宣：“……”她現在有點后悔綁定這系統了。

而廖**回到公司隔間，剛把咖啡放在桌上，前臺小姑娘突然跑過來：“廖哥，剛才有個外賣給你，說是便利店的。”

他愣了下，接過袋子打開——里面是瓶熱牛奶、一個茶葉蛋，還有一顆薄荷糖。

“誰送的??？”

他問。

“不知道，備注就寫了你的名字?！?br>
前臺小姑娘笑了笑，“是不是哪個同事給你點的？

挺貼心啊?！?br>
廖**捏著牛奶瓶，溫溫的溫度從手心傳過來。

他突然想起剛才在書店，陳曉宣慌慌張張收拾花盆的樣子，還有她拿起那杯咖啡時，指尖泛紅的樣子。

他拿出手機，點開和陳曉宣的微信（之前買咖啡加的，方便點單），發了條消息：牛奶和雞蛋是你點的？

過了大概兩分鐘，對方回了條：嗯，剛才那杯咖啡算你請我的，這個算我請你加班的。

別多想，就是……便利店滿10塊減5塊，湊單買的。

廖**看著“湊單”兩個字，忍不住笑了。

他低頭喝了口咖啡，耶加雪菲的酸混著點微苦，咽下去卻覺得嗓子里暖暖的。

他剛想回消息，手機突然震了——是系統界面：檢測到指定對象為你消費10元，觸發“雙向福利”：本次返還金額額外增加10%（原返還136元，現返還149.6元）廖**：“？”

他盯著“指定對象”西個字，又看了眼微信里陳曉宣的頭像（是只趴在書上的貓），突然有點明白過來——這系統，好像跟她有點關系？

他正琢磨著，隔間外傳來老板的聲音：“廖**！

方案改完了嗎？

明早九點要給客戶看！”

“馬上好！”

他趕緊應了一聲，把手機塞回口袋，抓起那本《晚風與星子》壓在鍵盤上——先別想系統了，保住工作再說。

只是喝牛奶的時候，他總覺得那薄荷糖的甜味，好像從牙縫里飄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