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一聲怒喝，原本要上前的仆婦們嚇得齊齊頓住。
原來她就是那個讓謝臨淵拋下一切，陪她游山玩水了五年的人。
我抬眼迎上他：
“付青瑤女扮男裝混入將軍府，毀壞主母物品，壞了府規，必須處置。”
“你要講規矩？”
“好。”
謝臨淵語氣冰冷：
“青瑤若要受罰，那張嬤嬤無視主君、以下犯上，按府規，需杖責五十，逐出侯府。”
張嬤嬤嚇得臉色煞白，踉蹌著跪倒在地。
我聲音發顫：
“她可是你的乳母！？”
謝臨淵遲疑了一瞬。
付青瑤立刻柔弱地扯著他的衣袖：
“將軍......我好怕......”
謝臨淵松動的眼神，重新變得堅硬：
“規矩面前，沒有親疏。”
“你要罰青瑤，我便罰張嬤嬤，一視同仁。”
張嬤嬤兩行老淚瞬間落下。
“老奴甘愿受罰，可夫人這幾年撐著個將軍府，外頭欺府中無人，都是她一力扛下，如今這賤婢竟毀了夫人珍愛之物，您既回來，定要為她做主啊。”
“夠了！一派胡言！”
謝臨淵袍袖一甩，
“將軍府有御賜金匾，即便我這幾年不在朝中、不上戰場，誰有那個膽子，敢欺辱將軍府？”
他唇角譏誚：
“你倒是好手段，我的乳母都能被你收買，看來這府里上下，是全都要換一遍才肯安分。”
話音一落，滿廳的仆婦小廝齊喊饒命。
春寒刺骨，那年雪地里跪壞了的膝蓋一陣陣抽痛。
心口更是堵得發慌。
只剩兩天就要走了，沒必要讓府中下人都丟了生計。
言兒擠到我身邊，攥緊我的手喊“母親”。
我安撫的回握了兩下，從手腕褪下一只玉鐲，遞給付青瑤：
“權當給姑娘賠個不是，是我誤會你了。”
謝臨淵臉色終于緩了幾分。
這時，丫鬟把熬好的藥送過來。
謝臨淵本能接過藥碗，皺眉厲聲訓斥：
“大膽！伺候夫人喝藥，怎么不備好喂藥的銀勺與壓苦的蜜餞？”
“不必了。”
我接過藥，仰頭一飲而盡。
從前我最怕苦，不肯乖乖喝藥。
每回都是謝臨淵一勺一勺哄著我喝。
再剝幾顆蜜餞讓我去去嘴里的苦味。
這些年我心里的苦、身上的傷，哪一樣不比這藥苦上百倍。
謝臨淵有些錯愕，手僵在半空。
這時，付青瑤忽然打了個噴嚏。
“將軍，奴家又濕又冷，難受得緊......”
不知何時，付青瑤竟悄悄解開了衣襟，她的衣衫微敞，里頭的紅肚兜若隱若現。
我命人帶她下去換身衣裳。
可付青瑤哭哭啼啼嚷著必須要謝臨淵陪她去。
他一時為難，轉頭看我。
“既然如此，那將軍便親自帶她去吧。”
謝臨淵走了兩步，又回頭向我解釋：
“云汐，你別誤會，她膽子小，對府里又不熟，我不過是可憐照拂她一下。”
我好笑的點了點頭。
“將軍不必解釋，我明白的。”
我吩咐下人們都散了。
又讓言兒回屋做功課。
方才，我清楚看到，付青瑤的肚兜上繡著謝臨淵的小字，想必是謝臨淵默許的。
就連我吩咐丫鬟帶她去換衣裳時，也是謝臨淵先在外袍里攥住了她的手，不肯松開。
不然她一個孤女，怎敢提出要將軍親自帶她去換衣服？
我不是不知，只是懶得拆穿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