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將來的難測,就放棄這一刻精選全文
回到家后,我開始清空自己的痕跡。
撕掉冰箱上的便簽。
收起我買的餐具。
拆掉床頭那盞我挑了很久的小燈。
它不貴,燈光也不亮。
可我曾經覺得,只要這個家里有一點屬于我的東西,我就不算太難過。
現在不用了。
這天晚上,媽媽忽然來了。
她手里拎著保溫桶,進門看見滿地紙箱,臉色一下變了。
“念念,你在干什么?”
我想說換季整理。
可她已經看見我手上的紗布,又看見主臥里秦初的行李。
她站在原地,很久沒說話。
最后只是走過來,輕輕碰了碰我的手。
“疼不疼?”
我原本還能撐住。
聽見這三個字,眼淚瞬間掉下來。
媽媽把我抱住。
“這三年,是不是一直很委屈?”
我閉上眼,點了點頭。
她的手在我背上輕輕拍著。
“那就別撐了。”
我把臉埋在她肩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媽,我以前總覺得再忍一忍,他會回頭。”
媽媽沒說話。
我哽了一下。
“可他不會。”
從那天起,我真正為離開做準備。
共同賬戶的清算申請我已經提交。
工作交接我列好清單。
我不再問江嶼白幾點回家,也不再給他留飯。
他一開始沒察覺。
或者說,他從不覺得我的安靜有什么異常。
以前我問多了,他嫌煩。
現在我不問,他反倒省心。
周末,江嶼白說要回老宅吃飯。
我拒絕。
媽媽卻握住我的手。
“有些話,當面說清楚,以后才不難看。”
我知道她不放心我一個人面對**。
于是我去了。
**老宅里,秦初也在。
她穿著淺色連衣裙,正陪江母插花。
江母看見她,笑得親切。
“還是初初手巧,比溫念強。溫念這些年就知道忙工作,家里也沒見照顧得多好。”
我站在門口,沒有接話。
江嶼白看了我一眼,像是怕我發作,低聲提醒。
“今天別鬧。”
我問:“我鬧過嗎?”
他皺眉。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當然知道。
在**,秦初永遠是客人,是需要照顧的人。
而我是江**。
所以我應該懂事,應該讓步,應該把所有難堪都咽回去。
飯桌上,江母問秦初工作習不習慣,問她住得舒不舒服,又問她喜歡吃什么。
輪到我時,只剩一句:
“你們打算什么時候要孩子?”
我放下筷子。
“暫時不考慮。”
江母臉色一沉。
“你都快三十了,還拖什么?嶼白工作忙,你作為妻子,總要有點規劃。”
秦初立刻柔聲說:“阿姨,溫念肯定也有自己的想法。”
江母笑著拍拍她的手。
“還是初初會說話。”
說完,她讓保姆拿來一個首飾盒。
打開后,是一只玉鐲。
我認得。
江母曾經說過,那是留給**兒媳的。
可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鐲子套到了秦初手上。
“你試試,我總覺得這顏色襯你。”
秦初看向我,像是為難。
“阿姨,這不合適吧?”
江母卻笑。
“有什么不合適?我喜歡你。”
滿桌寂靜。
江嶼白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
“媽,吃飯吧。”
我看著那只鐲子,忽然連失望都懶得有了。
這樣的事,太多了。
江母生日,我訂餐廳、買禮物、聯系親戚。
她卻當著眾人的面說:“初初要是在就好了,她最懂我喜歡什么。”
江嶼白升合伙人,我忙了兩天替他準備慶祝宴。
他致辭時感謝團隊,感謝朋友,也感謝遠***的秦初。
唯獨沒有我。
每一次,我都告訴自己,沒關系。
現在才明白,最可笑的就是這句沒關系。
飯吃到一半,秦初忽然按住胃。
江嶼白立刻起身。
“怎么了?”
“可能剛回國,有點不舒服。”
他拿起外套。
“我陪你出去透透氣。”
兩個人并肩離開。
江母看著他們的背影,竟沒有半點不滿。
媽媽坐在我旁邊,手慢慢握緊。
飯后,江母把我叫到一邊。
“溫念,男人在外面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你別太較真。嶼白娶的是你,你就該穩得住。”
我看著她。
“如果一個人三年來一直讓我往后退,那這段婚姻還有繼續的必要嗎?”
江母愣住。
還沒等她回答,江嶼白已經從外面回來。
他看見我們站在一起,臉色立刻沉下去。
“你又跟媽說什么了?”
我笑了一下。
“我還能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