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電話第一個打進來。

“許星，你在哪？”

“你哥哥說你把房間搬空了，怎么回事？”

我看著機場大廳的登機牌。

“我要去上學。”

媽媽搶過電話。

“哪個學校？你怎么不跟爸爸媽媽說一聲就跑了？怎么這么不讓人省心？！”

我說：

“哥大。”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幾秒后，爸爸厲聲問：

“誰允許你去國外？你給我立刻回來！”

我掛斷電話，把他們全部設成免打擾。

安檢口前，顧景川沖進大廳。

他跑得很急，襯衫被汗濕了一片。

哥哥剛做完手術，也拄著拐杖跟在后面。

媽媽看見我，眼淚一下涌出來。

“星星，你怎么能一句話都不說就走？”

我從包里拿出四個信封。

“我說過，我不會跟你們回去。”

“我說過，我只是想讓你們多關心我一些。”

“你們只是從來沒認真聽。”

哥哥抓住我的行李箱。

“別賭氣，國外沒你想得那么好，你連飯都不會做，是要**你自己嗎？”

我掰開他的手。

“十歲開始，家里的早飯一直是我做。”

媽媽急忙說：

“那語言呢？你英語口語那么差，你去了怎么交流？再說家里沒有錢供你去那么遠的地方上學，你外婆留的錢根本不夠你揮霍！”

張老師從遠處走來，將一份材料遞給我。

“許星的托福成績是全市第一，她還獲得了全額獎學金。”

爸爸臉上的怒意變成錯愕。

“什么時候考的？”

張老師看著他們。

“過去一年，她每個周末都來學校上課，你們不知道嗎？”

顧景川終于開口。

“星星，我們談談。”

“我昨天回答不喜歡你，是因為晚禾在旁邊，她竟然對我有意思，我當時有點懵，她身體又不好，我怕刺激她。”

我問：“那你喜歡我嗎？”

他急著點頭。

“喜歡。”

“那我當年被關在廁所里被丟了滿身垃圾，你真的是來救我的嗎？還是誤會了被關起來的是許晚禾？”

顧景川臉色白了。

要不是許晚禾為了炫耀自己搶走了顧景川，把當年的“真相”告訴我，我還一直以為自己得到過真心。

廣播開始提醒登機，媽媽死死抓住我的手。

“**妹昨晚還說，等到了京大要和你租一間公寓住在外面，星星，她離不開你，她連自己燒水都不會，你走了，她可怎么辦啊？”

我抽回手。

“那就讓她學會。”

上一世，他們每個人都說離不開我，可我死后，他們照樣為訂婚宴舉杯。

我把信封分別遞給他們。

“等我走了再看。”

顧景川沒有接。

“我不同意分手。”

我把信放在他的行李箱上。

“那就扔了，從你當眾說不喜歡我的那一刻，我們已經結束了。”

登機口開始關閉，我在張老師的幫助下，轉身通過閘機。

身后忽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媽媽撿起我留給她的信。

信封里沒有告別信，只有醫院繳費單。

每一張患者姓名，都是許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