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斬斷破敗婚姻,獨自逆襲一路繁花全文版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
時間在那種近乎瘋狂的狀態下失去了意義。
他只記得沈冰清的聲音從尖叫變成了嘶喊,從嘶喊變成了嗚咽,最后連嗚咽都發不出來了,只剩下喉嚨里微弱的氣流聲,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貓。
她哭啞了嗓子。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猛地澆在凌峰滾燙的理智上。
他停住了,低頭看沈冰清的臉。
她的臉埋在枕頭里,只露出半張側臉。
淚水、汗水和口水混在一起,糊了一臉。
她的嘴唇干裂出血,枕巾上血跡斑斑。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眼神渙散,瞳孔失去了焦距,像一潭死水。
她的身上全是痕跡——掐痕、吻痕、牙印,青一塊紫一塊,觸目驚心。
凌峰盯著那些痕跡,忽然像被燙了一下,猛地從她身上下來,跌坐在床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沈冰清偶爾抽搐一下的身體發出的微弱聲響。
凌峰低著頭,看著自己,忽然覺得惡心。
不是惡心沈冰清,是惡心自己。
他從什么時候變成了這樣的人?從什么時候開始,他把自己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然后他站起身,走進浴室,打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澆在他滾燙的身體上,順著脊背流下來,帶走了身上黏膩的汗水和血漬,卻帶不走胸口那塊越來越沉重的石頭。
他沖了很久,久到手指都泡皺了,才關掉水龍頭,拿了一條干毛巾擦身體。
等他走出浴室的時候,沈冰清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躺在床上,一動沒動。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呼吸淺而急促,像一只受驚后還沒緩過來的小動物。
凌峰看了她一眼,彎腰從地上撿起被子,蓋在她身上。
然后他穿上褲子,拿起床頭的煙和打火機,光著上身走到陽臺上。
夜風很涼,吹在他濕漉漉的身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他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夜風中迅速散開,消失得無影無蹤。
月亮已經從云層后面鉆了出來,皎潔的月光灑在陽臺上,照著他孤獨的背影。
他靠在欄桿上,仰頭看著那輪圓月,忽然覺得月亮也在嘲笑他。
嘲笑他三年婚姻的失敗,嘲笑他今晚的失控,嘲笑他內心深處那個連自己都不想承認的事實——
他還愛著她。
即使她背叛了他,嫌棄了他,要和他離婚,他該死的、不爭氣的、依然愛著她。
凌峰把煙頭彈出去,火星子在夜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墜入樓下的黑暗里。
他用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了幾下,然后放下來,表情已經恢復了冷漠。
他轉身回到臥室,沈冰清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頭烏黑的長發散在枕頭上。
凌峰在床的另一邊躺下來,關了燈。
黑暗中,兩個人背對背躺著,中間隔著半米的距離,像是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
過了很久,久到月亮都偏西了,黑暗中響起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凌峰……”
凌峰沒有回應。
“明天……你會去的,對吧?”
凌峰依然沒有回應。
沈冰清等了一會兒,沒有再問。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縮成一團,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漸漸暗淡下去,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變成灰白。
新的一天,終于來了。
凌峰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明晃晃地刺在臉上。
他瞇著眼摸過手機,屏幕亮起來——9:47。
他坐起來,身邊的位置空蕩蕩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像是根本沒有人睡過一樣。
只有枕巾上那塊干涸的暗紅色痕跡,提醒著昨晚的一切不是夢。
凌峰揉了揉太陽穴,放縱后的疲憊一起涌上來,腦子像塞了一團濕棉花。
他套上褲子走出臥室,客廳里,沈冰清已經收拾妥當,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等他。
她已經洗過澡,頭發吹得蓬松柔順,披散在肩頭,散發著淡淡的洗發水香氣。
臉上的淚痕和狼狽早已洗凈,取而代之的是精致而得體的妝容—。
底妝服帖,眉眼描畫得恰到好處,唇上涂著一支啞光紅棕色的口紅,恰到好處地遮住了昨晚咬破的傷口。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身的黑色連衣裙,領口開得適中,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腰間系著一條細細的金屬鏈條腰帶,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成熟、從容、甚至有些冷艷的氣質,像一朵盛放到極致、即將凋零的玫瑰。
她看起來不像一個即將離婚的女人,倒像要去赴一場重要的約會。
唯有那雙眼睛,畫著精致的眼線、刷了睫毛膏的眼睛,眼底深處藏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疲倦和疏離,像是所有光鮮的外表下,有什么東西已經死了。
她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水,旁邊是兩份證件——兩本結婚證,兩個戶口本,還有離婚協議書。
聽到腳步聲,沈冰清抬起頭,看了凌峰一眼,目光在他**上身的抓痕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迅速移開了。
她的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漠,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凌峰靠在臥室門框上,赤著上身,身上全是昨晚沈冰清掙扎時留下的抓痕,一道一道從肩膀延伸到胸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跡,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抬頭看向沈冰清:
“怎么?這么著急去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