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停尸房里，慘白的燈光，潑灑在金屬停尸臺上。

映著我毫無血色的臉。

青灰，僵硬。

像一尊劣質的石膏像。

我的眼睛…大概還沒閉上。

直直瞪著天花板那片刺目的、虛無的白。

視野里最后定格的畫面——蘇晴那張臉。

精心描繪的妝容，因極度興奮而扭曲，嘴唇猩紅，咧開一個癲狂的弧度。

“省狀元！

林晚，你看見了嗎？

是我的！”

她的尖叫，尖銳刺耳。

穿透嘈雜的慶功宴音樂。

“你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

都別想！”

緊接著，是玻璃杯狠狠砸在我額頭上的碎裂聲。

嗡——劇痛炸開。

然后是粘稠、溫熱的液體，糊住了視線。

黑暗。

吞噬一切。

2“嗡——嗡——”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噪音，持續不斷地鉆進耳朵。

眼皮沉重得像壓了鉛塊。

掙扎著醒過來。

刺眼的陽光，毫無遮攔地刺進來，灼痛視網膜。

我猛地倒吸一口冷氣，像溺水的人終于沖破水面，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

咚！

咚！

咚！

幾乎要撞碎脆弱的肋骨。

我還…活著？

意識像生銹的齒輪，艱難地轉動。

目光聚焦。

頭頂，一臺老舊吊扇，扇葉沾滿黑黃的油污。

正有氣無力地旋轉著。

發出那沉悶的“嗡嗡”聲。

空氣里彌漫著熟悉的、潮濕的霉味。

混合著廉價洗衣粉和木頭腐朽的氣息。

墻壁斑駁。

雨水滲漏的痕跡，蜿蜒如丑陋的傷疤。

這里…是我家。

那間夏天悶熱如蒸籠、冬天寒冷似冰窖的閣樓。

我猛地坐起身。

老舊木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

環顧四周。

書桌上，攤開的模擬試卷。

紅筆劃出的醒目分數——689。

墻上的日歷。

清晰印著：200X年，6月10日。

高考結束后的第一天。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

又在下一秒凍結。

我回來了？

回到了…地獄開始的前夕？

3樓下。

刻意壓低的談話聲。

像毒蛇吐信，絲絲縷縷鉆進閣樓的地板縫。

“……晴晴這次，懸。”

一個油膩的、帶著居高臨下施舍意味的男聲。

是蘇晴的父親。

蘇國富。

我屏住呼吸。

手腳冰涼。

“估分…很不理想。

一本線都夠嗆。”

我的心跳，沉重地砸在耳膜上。

來了。

“林晚那孩子，”他話鋒一轉，帶著虛偽的贊嘆，“考得好啊。”

“聽說…發揮超常？”

母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