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身。

“可宋晴不是伴娘。”

他說。

“臨時加一個而已，怎么了？”

宋晴站在他旁邊，手指繞著頭發。

“諾諾姐不愿意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當伴娘。”

沈硯看向她。

“你別總這么說。”

然后又看我。

“許諾，一套衣服而已。”

一套衣服而已。

一條誓詞而已。

一個**而已。

一把傘而已。

好像所有和我有關的東西，只要宋晴想要，就都可以變成而已。

我點開手機，把伴娘服店家的****發給他。

沈硯臉色緩和下來。

“這不就好了。”

我沒說話。

下午，我回家整理婚禮用品。

客廳堆滿紙箱。

喜糖盒、桌卡、簽到冊，還有那本厚厚的婚禮相冊。

相冊是我自己做的。

從小學到高中，再到大學。

我把每一張照片按時間貼好。

第一頁是沈硯站在我右邊，替我擋住后面男生扔來的紙團。

照片背后，我寫了一句：他是我先聽見的世界。

那時我真的這樣覺得。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宋晴站在門外，身后還跟著兩個婚慶助理。

她笑著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諾諾姐，我來拿伴娘服，順便看看有什么能幫忙的。”

我沒讓開。

“不用。”

宋晴往里面看了一眼。

“哇，你準備了好多東西啊。”

她說著就從我身側擠進去。

我伸手攔她，助理尷尬地站在門口。

宋晴已經看見茶幾上的相冊，她翻開第一頁，笑出了聲。

“你們小時候還挺好玩的。”

我走過去，把相冊合上。

“別碰。”

她眨了眨眼。

“這么寶貝啊？”

門口傳來沈硯的聲音。

“宋晴，你不是說拿衣服的嘛？”

他也來了。

宋晴立刻把手縮回去。

“我就是看一眼，諾諾姐好像生氣了。”

沈硯看向我。

“她只是好奇。”

我把相冊抱在懷里。

“我說了別碰。”

沈硯臉色冷下來。

“許諾，你今天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沒人要搶你的東西。”

宋晴小聲說。

“沈硯，你別說她了，可能因為她從小聽不清，所以對自己的東西比較缺安全感。”

沈硯沒有反駁，甚至沉默了兩秒。

我看著他。

那兩秒，足夠長。

長到我明白，他心里也是這么想的。

宋晴從袋子里拿出一枚胸花。

“對了，諾諾姐，這個能不能給我？我覺得挺好看的。”

那枚胸花是給新娘準備的。

白色山茶。

我喜歡了很多年。

沈硯知道。

因為我小時候聽錯過一次，把山茶聽成常在。

后來他每年生日都送我一枝山茶，反反復復告訴我。

“我常在。”

現在宋晴把它捏在手里，笑著問能不能給她。

我很堅定。

“不能。”

沈硯走過來。

“她喜歡就讓她拿著，婚禮當天再做一個。”

我抬眼看他。

“沈硯，這是你選的。”

他怔了一下。

宋晴看看我，又看看他。

“原來是你選的啊，那我更喜歡了。”

她把胸花別在自己裙子上。

“好看嗎？”

沈硯沒有回答，也沒有讓她摘下來。

我忽然覺得手里的相冊很重。

重到手腕發酸。

我低頭，把相冊放回箱子里。

然后拿起手機，給婚慶負責人回了一條消息。

如果取消，今天五點前確認是嗎？

對方很快回復。

是的。

我還沒來得及再打字，沈硯忽然抽走我的手機。

“你在跟誰發消息？”

屏幕亮著，他看見了那句話。

客廳一下安靜。

沈硯盯著我，聲音沉了下來。

“許諾，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