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7歲，體制內背鍋后我選擇翻盤
周一早上八點半，林辰剛把不銹鋼茶杯擱在桌角，內線電話就響了。
"小林，來趟小會議室。"
"現在？"
"現在。"
他"哎"了一聲，把外套搭回椅背。辦公室里沒人抬頭，鍵盤聲跟平時一樣密。林辰走出去的時候，后背有點發緊。
小會議室坐了三個人。周主任，分管副局長李局，還有王凱。
桌上攤著一份 A3 報表，右上角折了一道。周主任沒讓他坐。
"上季度固定資產匯總，第十七頁，你自己看看。"
林辰拿起來。設備臺賬那一欄，三臺舊機器的報廢時間寫著 2024 年 3 月，實際應該是 2026 年。賬面原值也跟著少了二十七萬。
數字錯了。
"這份表是我復核的。"他說。
"復核？"周主任笑了一聲，手指敲敲紙面，"簽的是你的名。"
"數據是設備科報上來的，我這邊只做格式匯總。"
"誰報的？"
王凱低頭看自己的手。
"王凱，你報的數是多少？"林辰轉過去問。
王凱這才抬起來，一臉為難："辰哥，我給你的是最終版啊，報廢時間我核對過兩遍。你要不回去翻翻郵箱？"
周主任擺手："行了。小林，你自己簽的字，出了問題說別人報的？李局今天專門過來，就是想聽聽你這個態度。"
李局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才開口，語速很慢："年輕人，擔當比能力重要。出錯不可怕，推就不好看了。"
林辰把報表放回桌上。
"是我的責任，我改。"
"該是肯定的。"周主任合上筆記本，"三個月的績效先扣了，全局通報一次，這個季度評優你就不考慮了。還有，明天中午之前把更正說明報上來。"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林辰算了算。三個月績效，四千八。
中午在食堂，小趙端著盤子坐到他對面，壓低聲音。
"辰哥，我跟你說了你別外傳。王凱那份原始表，周五就該交的，他拖到周日晚上十一點才發給你。"
"你怎么知道？"
"他就坐我斜對面，我看著他發的。"
林辰扒了兩口飯，沒吭聲。
"還有，"小趙往旁邊瞟了一眼，"上周市里開會，李局帶的是王凱，連著三天。"
"哦。"
"評優那事……本來名額是你的。周主任上上個月還在會上提過你。"
"提過了不算數。"林辰扒了兩口米飯。
小趙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來了一句："辰哥，我多嘴啊。你當年考進來筆試第一，卷子我都見過。長得又……"他擺擺手，"算了，不說了。反正我覺得不該是你。"
"不該是誰？"
"誰都不該。"
下午三點二十，手機震了一下。
工資到賬，五千七百三十二塊六。
他點開銀行 App 看了一眼余額：六百二十三塊五。
后天是十五號，房貸自動扣四千三百八，車貸一千九百六，加起來六千三百四。發薪日是二十號，中間隔著五天。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屏幕黑掉。
四點半，**打來電話。
"辰辰，吃飯沒？"
"吃了。"
"**這兩天下不了床，醫院說腰上那節突出得厲害，建議做個微創，押金八千。"
"不是在工地上閃了一下嗎？"
"閃了三天了還扛著去搬瓷磚，**天起不來才去的醫院。醫生說他那腰，早就不該干重活了。"
林辰握著手機沒說話。
"我找你舅舅借點就行，你別操心。"
"媽。"
"嗯？"
"我來出。"
"你那點工資——"
"我來出。"他把聲音放軟了些，"我這邊攢了點，夠。你別跟我舅舅開口。"
掛了電話，他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窗外是單位的停車場，一輛灰色的***正在倒車，喇叭響了兩聲。
下班的時候天已經暗了。林辰沒回家做飯，拐進單位后街那家老馬面館，要了碗牛肉面。
面剛端上來，有人在他對面坐下。
"一個人吃呢？"
周立軍，高中同學，同學都叫他老周，現在做裝修工程。他端著一碗面，**還沒坐穩就沖老板喊："馬哥，加兩個鹵蛋，再來兩瓶冰的。"
"我不喝酒。"林辰說。
"那就一瓶。"
老周把啤酒推過來，自己開了一瓶，喝了一口，擦擦嘴。
"聽說你今天挨批了。"
"你消息夠靈通的。"
"我小舅子在你們單位后勤，整個樓都知道。"老周夾了塊牛肉，"別往心里去，給人背鍋這事，誰沒干過。"
林辰沒接話。
"我這邊有個事，"老周把筷子往碗上一橫，"老城區那批安置房，下半年要招標，裝修標段。我公司想投，標書沒人寫。"
"你找標書公司啊。"
"找了，報一萬二，寫得跟模板一樣，去年那個標就是這么廢的。"老周往前湊了湊，"你在單位寫材料寫了五年，這種東西你閉著眼都能整。"
林辰抬起頭："周立軍。"
"嗯？"
"我在體制內。"
"我知道啊。"老周笑，"又不是讓你當法人，也不是讓你入股，就周末坐兩天，幫我把技術標和商務標理一遍。八千，現金，不簽合同，天知地知。"
"這是違規的。"
"你寫你表哥家的標書，犯什么規？"老周把鹵蛋夾到他碗里，"你那房子城西的吧？一個月四千多？"
林辰手停了一下。
"我打聽了一圈才知道的。"老周壓低聲音，"辰子，你那房子買在一萬二，現在那邊掛八千五都賣不動。你不覺得虧，我還替你心疼。"
"蘇晚知道不？"
"她今天支行盤賬，我晚點再說。"
"那丫頭脾氣跟炮仗似的，一點就著。"老周笑，"可上回你喝多了，她一個人從城東開過來，車停在樓下不敢上去，坐駕駛座上等到天亮。辰子，我要是有這么個人惦記著，做夢都能笑醒。"
面湯上浮著一層油花。林辰低頭吃了兩口。
"周五給我話。"老周把瓶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干了，站起來拍拍他肩膀，"想不通就想想**那八千塊錢押金。"
林辰回到家已經九點四十。
房子是租的，單位后面老小區，一室一廳，月租一千二，墻皮有點發黃。他自己那套在城西，八十九平，2021 年買的，一萬二一平，交房之后沒錢裝修，一直空著。每個月還四千三百八，一天沒斷過。
他洗了澡，坐在床邊擦頭發。桌上攤著那份報表的電子版，他剛拷回家的。
他打開郵箱，找到王凱發來的那個附件。
文件名：固定資產匯總（最終版）(1).xlsx。
發件時間：上周日 22 點 47 分。
林辰盯著那個文件名看了一會兒，正準備關電腦，手機亮了。
老周發來一條微信。
"辰子，我多句嘴。你簽的那份表，我小舅子在設備科，他說王凱報上去的數字，跟他電腦里留的版本不是一個數。"
林辰坐直了。
緊接著，第二條。
"我這兒有備份。你要不要看？"
"小林，來趟小會議室。"
"現在？"
"現在。"
他"哎"了一聲，把外套搭回椅背。辦公室里沒人抬頭，鍵盤聲跟平時一樣密。林辰走出去的時候，后背有點發緊。
小會議室坐了三個人。周主任，分管副局長李局，還有王凱。
桌上攤著一份 A3 報表，右上角折了一道。周主任沒讓他坐。
"上季度固定資產匯總，第十七頁，你自己看看。"
林辰拿起來。設備臺賬那一欄，三臺舊機器的報廢時間寫著 2024 年 3 月，實際應該是 2026 年。賬面原值也跟著少了二十七萬。
數字錯了。
"這份表是我復核的。"他說。
"復核？"周主任笑了一聲，手指敲敲紙面，"簽的是你的名。"
"數據是設備科報上來的，我這邊只做格式匯總。"
"誰報的？"
王凱低頭看自己的手。
"王凱，你報的數是多少？"林辰轉過去問。
王凱這才抬起來，一臉為難："辰哥，我給你的是最終版啊，報廢時間我核對過兩遍。你要不回去翻翻郵箱？"
周主任擺手："行了。小林，你自己簽的字，出了問題說別人報的？李局今天專門過來，就是想聽聽你這個態度。"
李局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才開口，語速很慢："年輕人，擔當比能力重要。出錯不可怕，推就不好看了。"
林辰把報表放回桌上。
"是我的責任，我改。"
"該是肯定的。"周主任合上筆記本，"三個月的績效先扣了，全局通報一次，這個季度評優你就不考慮了。還有，明天中午之前把更正說明報上來。"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林辰算了算。三個月績效，四千八。
中午在食堂，小趙端著盤子坐到他對面，壓低聲音。
"辰哥，我跟你說了你別外傳。王凱那份原始表，周五就該交的，他拖到周日晚上十一點才發給你。"
"你怎么知道？"
"他就坐我斜對面，我看著他發的。"
林辰扒了兩口飯，沒吭聲。
"還有，"小趙往旁邊瞟了一眼，"上周市里開會，李局帶的是王凱，連著三天。"
"哦。"
"評優那事……本來名額是你的。周主任上上個月還在會上提過你。"
"提過了不算數。"林辰扒了兩口米飯。
小趙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來了一句："辰哥，我多嘴啊。你當年考進來筆試第一，卷子我都見過。長得又……"他擺擺手，"算了，不說了。反正我覺得不該是你。"
"不該是誰？"
"誰都不該。"
下午三點二十，手機震了一下。
工資到賬，五千七百三十二塊六。
他點開銀行 App 看了一眼余額：六百二十三塊五。
后天是十五號，房貸自動扣四千三百八，車貸一千九百六，加起來六千三百四。發薪日是二十號，中間隔著五天。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屏幕黑掉。
四點半，**打來電話。
"辰辰，吃飯沒？"
"吃了。"
"**這兩天下不了床，醫院說腰上那節突出得厲害，建議做個微創，押金八千。"
"不是在工地上閃了一下嗎？"
"閃了三天了還扛著去搬瓷磚，**天起不來才去的醫院。醫生說他那腰，早就不該干重活了。"
林辰握著手機沒說話。
"我找你舅舅借點就行，你別操心。"
"媽。"
"嗯？"
"我來出。"
"你那點工資——"
"我來出。"他把聲音放軟了些，"我這邊攢了點，夠。你別跟我舅舅開口。"
掛了電話，他在工位上坐了很久。窗外是單位的停車場，一輛灰色的***正在倒車，喇叭響了兩聲。
下班的時候天已經暗了。林辰沒回家做飯，拐進單位后街那家老馬面館，要了碗牛肉面。
面剛端上來，有人在他對面坐下。
"一個人吃呢？"
周立軍，高中同學，同學都叫他老周，現在做裝修工程。他端著一碗面，**還沒坐穩就沖老板喊："馬哥，加兩個鹵蛋，再來兩瓶冰的。"
"我不喝酒。"林辰說。
"那就一瓶。"
老周把啤酒推過來，自己開了一瓶，喝了一口，擦擦嘴。
"聽說你今天挨批了。"
"你消息夠靈通的。"
"我小舅子在你們單位后勤，整個樓都知道。"老周夾了塊牛肉，"別往心里去，給人背鍋這事，誰沒干過。"
林辰沒接話。
"我這邊有個事，"老周把筷子往碗上一橫，"老城區那批安置房，下半年要招標，裝修標段。我公司想投，標書沒人寫。"
"你找標書公司啊。"
"找了，報一萬二，寫得跟模板一樣，去年那個標就是這么廢的。"老周往前湊了湊，"你在單位寫材料寫了五年，這種東西你閉著眼都能整。"
林辰抬起頭："周立軍。"
"嗯？"
"我在體制內。"
"我知道啊。"老周笑，"又不是讓你當法人，也不是讓你入股，就周末坐兩天，幫我把技術標和商務標理一遍。八千，現金，不簽合同，天知地知。"
"這是違規的。"
"你寫你表哥家的標書，犯什么規？"老周把鹵蛋夾到他碗里，"你那房子城西的吧？一個月四千多？"
林辰手停了一下。
"我打聽了一圈才知道的。"老周壓低聲音，"辰子，你那房子買在一萬二，現在那邊掛八千五都賣不動。你不覺得虧，我還替你心疼。"
"蘇晚知道不？"
"她今天支行盤賬，我晚點再說。"
"那丫頭脾氣跟炮仗似的，一點就著。"老周笑，"可上回你喝多了，她一個人從城東開過來，車停在樓下不敢上去，坐駕駛座上等到天亮。辰子，我要是有這么個人惦記著，做夢都能笑醒。"
面湯上浮著一層油花。林辰低頭吃了兩口。
"周五給我話。"老周把瓶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干了，站起來拍拍他肩膀，"想不通就想想**那八千塊錢押金。"
林辰回到家已經九點四十。
房子是租的，單位后面老小區，一室一廳，月租一千二，墻皮有點發黃。他自己那套在城西，八十九平，2021 年買的，一萬二一平，交房之后沒錢裝修，一直空著。每個月還四千三百八，一天沒斷過。
他洗了澡，坐在床邊擦頭發。桌上攤著那份報表的電子版，他剛拷回家的。
他打開郵箱，找到王凱發來的那個附件。
文件名：固定資產匯總（最終版）(1).xlsx。
發件時間：上周日 22 點 47 分。
林辰盯著那個文件名看了一會兒，正準備關電腦，手機亮了。
老周發來一條微信。
"辰子，我多句嘴。你簽的那份表，我小舅子在設備科，他說王凱報上去的數字，跟他電腦里留的版本不是一個數。"
林辰坐直了。
緊接著，第二條。
"我這兒有備份。你要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