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敘言的新藥上市前夕，唯一一位出現致死反應的患者，是他妻子的母親。

為了保住公司，裴敘言卻逼妻子親手證明，母親的死與新藥無關。

重癥監護室內，警報聲尖銳刺耳。

宋清和沖到病床前時，宋母已經陷入昏迷，**在被子外的皮膚泛著駭人的黃。

檢驗報告上，急性肝腎衰竭幾個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可三天前，母親的肝腎功能還一切正常。

宋清和猛地翻開病歷。

原本的治療方案被人更換，最后一頁還多了一份新藥試驗知情同意書。

受試藥物一欄被涂黑，患者簽名卻清清楚楚寫著宋母的名字。

宋清和只看了一眼，渾身血液便涼了下去。

那不是母親的筆跡。

“誰給她換的藥？”

值班護士臉色慘白，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病房門卻在這時被推開。

程見月穿著白大褂走進來，神色平靜得仿佛病床上躺著的只是一組試驗數據。

“是我。”

宋清和死死盯著她。

“這款藥根本沒有通過臨床審批，你憑什么給她用？”

程見月皺起眉。

“師姐，阿姨符合入組標準，新藥對她或許有更好的效果。”

“她沒有簽知情同意書！”

宋清和將文件狠狠砸在她身上。

“程見月，你偽造患者簽名，篡改治療方案，還隱瞞嚴重不良反應，這是犯罪！”

程見月臉上的溫柔終于消失。

“師姐，話不要說得這么難聽。”

“任何新藥上市前都需要試驗，總要有人承擔風險。”

宋清和揚手便要打她。

手腕卻在半空中被人攥住。

裴敘言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

他西裝筆挺，神色冷靜，身后還跟著院長和集團法務。

宋清和看著他，心口一點點沉了下去。

“你也知道？”

裴敘言沒有回答，只從法務手中接過一份診斷證明，遞到她面前。

上面寫著，患者器官衰竭系淋巴瘤自然進展，與任何試驗藥物無關。

診斷醫生一欄，空著她的名字。

“簽了。”

裴敘言聲音平穩。

“這件事到此為止。”

宋清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里面躺著的是我媽。”

“我知道。”

“她為了給你填公司最初的資金缺口，賣掉了老家的房子。”

裴敘言眉眼間閃過一絲不耐。

“清和，現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

“新藥項目關系到公司上市，也關系到幾千名員工。”

“只要你簽字，我會給岳母安排最好的治療，也會給她一筆足夠養老的錢。”

宋清和忽然笑了。

原來在他眼里，命也可以折算成價格。

六年前，裴敘言創業失敗，是她放棄國外研究項目陪他東山再起。

他曾握著她的手承諾，這輩子絕不會辜負她和母親。

可程見月回國后，一切都變了。

她負責的新藥出現不良反應，裴敘言替她壓下。

她缺臨床數據，他便將宋母偷偷送進試驗組。

如今母親命懸一線，他還要宋清和替他們遮掩罪證。

“如果我不簽呢？”

裴敘言看著她，語氣終于冷了下來。

“醫院會暫停你的執業資格。”

“岳母也會轉入見月負責的封閉病區，后續治療不再由你參與。”

話音剛落，監護儀突然發出急促的警報。

宋母的血壓迅速下降。

宋清和轉身要去搶救，卻被兩名保安攔住。

“讓開！”

裴敘言將筆塞進她手里。

“簽字，醫生立刻進去。”

搶救室里，宋母的心率正一點點歸零。

宋清和紅著眼掙扎，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哀求。

“裴敘言，先救我媽。”

“求你。”

可裴敘言只是看著她。

“簽了它。”

下一秒，監護儀上的曲線徹底拉直。

宋清和僵在原地，手中的筆重重掉落。

程見月低聲嘆息。

“師姐，節哀。”

宋清和沒有哭。

她安靜地走到病床前，替母親合上雙眼，又將那份診斷證明一點點撕碎。

隨后，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多年未聯系的號碼。

“老師，我答應加入海外醫療調查組。”

“但走之前，我要您幫我保住一份新藥致死的原始數據。”

她抬眼看向裴敘言，眼底最后一絲溫度徹底消失。

“還有，幫我徹底換掉身份。”

“我要讓裴敘言這輩子，都找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