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地球走向星海
第一章 荒野
清晨五點，天剛蒙蒙亮。
陸凡已經背著那個洗得發白、邊角磨破的舊書包走出了基地市東門。鐵閘門在身后轟隆隆地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幾個值夜班的士兵靠在崗哨里打瞌睡，看都沒看他一眼。一個未成年的窮學生進荒野，不值得多看一眼。
基地市外面，是另一個世界。
灰綠色的野草足有一人高，把原來國道的痕跡完全吞沒了。幾輛廢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汽車骨架半埋在草叢里，鐵銹斑斑，像一塊塊大地長出來的瘡疤。空氣里有股揮之不去的味道，像腐爛的植物混著某種野獸的腥膻。
陸凡把書包帶緊了緊，腳步很快。
每個月的一號和十五號，是他固定的“撿荒”時間。基地市周圍三十公里以內，屬于“安全區”，在這片范圍內活動的變異獸相對較弱，至少不會遇到五階以上的東西。但他一個普通學生，連武者都算不上，遇到任何一頭一階變異獸都是災難。
所以他很小心。
腳下踩著什么硬東西了。他蹲下來，從草叢里刨出一塊鐵皮，像是卡車車廂上的碎片，表面銹得差不多了。拿起來掂了掂，分量還行。這種合金廢料能賣錢，一公斤三個基地幣。
把鐵皮塞進書包，繼續走。
他的目標很明確，西邊那片舊廠區。那里是兩年前才被廢棄的，里面的東西被搜刮得差不多了，但偶爾還能翻出一些值錢的電子元件。對武者來說這些東西是垃圾，但對他來說，是學費，是房租，是命。
走到舊廠區邊緣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灰白色的陽光透過厚厚的云層照下來，給廢墟鍍上了一層病懨懨的亮色。
陸凡蹲在一截矮墻后面，先觀察了五分鐘。
沒人，也沒有變的東西。
他貓著腰，快速穿過一片堆滿建筑垃圾的空地，進入了一棟半塌的廠房。屋頂已經沒了，幾根扭曲的鋼架在頭頂張牙舞爪。地上全是瓦礫和厚厚的灰塵，角落里長著一簇一簇的黑色菌類，散發著惡臭。
他熟悉這里，已經來過三次了。
輕車熟路地找到西南角的那排配電房，他卸下書包，拿出螺絲刀、鉗子、手電筒，開始干活。拆線、拔板、找銅，動作熟練得像個老工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等他重新抬起頭的時候，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正上方。書包里裝了二十多斤廢料，還算有收獲。他擦了把汗，靠墻坐了一會兒，從書包最底層掏出一塊壓縮餅干啃了兩口。
“走，收工。”
他剛站起來，忽然聽見了聲音。
嗡——
很輕，像是什么東西高速摩擦空氣。從南邊傳來。
陸凡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他一個翻身躲進了配電房側面的夾縫里，屏住了呼吸。
聲音越來越近。
然后他看見了。
南邊的天空中，一道黑影正朝他這個方向飛來，速度極快。那東西通體灰黑色，翼展足有四五米，像一只放大了無數倍的蝙蝠。最顯眼的是它的尾巴，又細又長，尖端掛著一個白色的繭一樣的東西。
飛行種。
陸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能在白天飛的變異獸，至少三階。三階飛行種，普通武者碰上了都要繞道走。他一個小小的撿荒者，在它眼里連塞牙縫都不夠。
那飛行種并沒有發現他。它從廠房上空掠過，帶起一股強勁的氣流，把地面上的灰塵都掀了起來。就在它飛過陸凡頭頂的那一刻，他看清了它尾巴上卷著的東西。
不是繭。
是一個白色的、半透明的囊體，里面有什么東西在發光，暗紅色的，像一顆心臟。
陸凡趴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
幾秒鐘后，那頭飛行種落在了舊廠區南邊的一棟高樓上。它用后爪抓著樓頂的殘垣，張開滿是尖牙的嘴，撕開了尾巴上的囊體。
暗紅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飛行種叼出了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珠子，仰起頭，似乎準備吞下去。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道凌厲的白光從下方飛射而來，準確地擊中了飛行種的咽喉。那是一支箭。飛行種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暗紅色珠子從它嘴里掉了出來，劃了一道弧線，落在了舊廠區北邊的草叢里。
緊接著，五六道身影從遠處沖出來，全都穿著統一的深藍色作戰服，手中拿著刀劍和**。
獵人小隊。
陸凡看著他們圍殺那頭受傷的飛行種，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走。
必須馬上走。
獵人小隊殺完了怪物，肯定會清場搜刮。這里不是他該待的地方。
他弓著身子，沿廠房側面的斷墻一路往北，跑得又輕又快。他要繞開那片草地去東門，離那伙人越遠越好。
可命運這個**，偏偏不讓他安生。
就在他經過那棟塌了大半的舊車間時，腳下踩到個滾圓的東西，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摔在了一片碎石上。
他忍著痛爬起來，低頭看去。
草叢里，躺著那顆暗紅色的珠子。
珠子表面還沾著飛行種的唾液，在陽光下流動著一層古怪的光澤，像一顆凝固的火。它離他不到半米。
陸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自己看過的一條守則：“荒野上，任何發光的東西都不要碰。越好看，越要命。”
可他的身體已經動不了了。
那顆珠子像有什么魔力一樣，把他的眼睛釘在了上面。他腦子里有個聲音在說：撿起來，撿起來。那是你的，那就是你的。
身后的打斗聲越來越遠了。獵人小隊大概已經把飛行種解決了。
陸凡伸出手，撿起了那顆珠子。
掌心突然一陣灼痛。
那珠子像活了一樣，順著他的皮膚往上鉆，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進了他的血肉。他想甩開，但手像被焊死了一樣。
珠子鉆進了他的掌心。
然后，鉆進了他的身體里。
“啊——！”
陸凡發出了一聲被壓抑到極點的慘叫。一股滾燙的熱流從他的掌心開始，沿著血管和經脈瘋狂奔涌。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每跳一下都像有人用鐵錘砸他的胸口。意識在疼痛中急速模糊。
他的最后一個念頭是：“完了。”
然后，他倒在了草叢里。
清晨五點，天剛蒙蒙亮。
陸凡已經背著那個洗得發白、邊角磨破的舊書包走出了基地市東門。鐵閘門在身后轟隆隆地合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幾個值夜班的士兵靠在崗哨里打瞌睡，看都沒看他一眼。一個未成年的窮學生進荒野，不值得多看一眼。
基地市外面，是另一個世界。
灰綠色的野草足有一人高，把原來國道的痕跡完全吞沒了。幾輛廢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汽車骨架半埋在草叢里，鐵銹斑斑，像一塊塊大地長出來的瘡疤。空氣里有股揮之不去的味道，像腐爛的植物混著某種野獸的腥膻。
陸凡把書包帶緊了緊，腳步很快。
每個月的一號和十五號，是他固定的“撿荒”時間。基地市周圍三十公里以內，屬于“安全區”，在這片范圍內活動的變異獸相對較弱，至少不會遇到五階以上的東西。但他一個普通學生，連武者都算不上，遇到任何一頭一階變異獸都是災難。
所以他很小心。
腳下踩著什么硬東西了。他蹲下來，從草叢里刨出一塊鐵皮，像是卡車車廂上的碎片，表面銹得差不多了。拿起來掂了掂，分量還行。這種合金廢料能賣錢，一公斤三個基地幣。
把鐵皮塞進書包，繼續走。
他的目標很明確，西邊那片舊廠區。那里是兩年前才被廢棄的，里面的東西被搜刮得差不多了，但偶爾還能翻出一些值錢的電子元件。對武者來說這些東西是垃圾，但對他來說，是學費，是房租，是命。
走到舊廠區邊緣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灰白色的陽光透過厚厚的云層照下來，給廢墟鍍上了一層病懨懨的亮色。
陸凡蹲在一截矮墻后面，先觀察了五分鐘。
沒人，也沒有變的東西。
他貓著腰，快速穿過一片堆滿建筑垃圾的空地，進入了一棟半塌的廠房。屋頂已經沒了，幾根扭曲的鋼架在頭頂張牙舞爪。地上全是瓦礫和厚厚的灰塵，角落里長著一簇一簇的黑色菌類，散發著惡臭。
他熟悉這里，已經來過三次了。
輕車熟路地找到西南角的那排配電房，他卸下書包，拿出螺絲刀、鉗子、手電筒，開始干活。拆線、拔板、找銅，動作熟練得像個老工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等他重新抬起頭的時候，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正上方。書包里裝了二十多斤廢料，還算有收獲。他擦了把汗，靠墻坐了一會兒，從書包最底層掏出一塊壓縮餅干啃了兩口。
“走，收工。”
他剛站起來，忽然聽見了聲音。
嗡——
很輕，像是什么東西高速摩擦空氣。從南邊傳來。
陸凡的身體比腦子先動了。他一個翻身躲進了配電房側面的夾縫里，屏住了呼吸。
聲音越來越近。
然后他看見了。
南邊的天空中，一道黑影正朝他這個方向飛來，速度極快。那東西通體灰黑色，翼展足有四五米，像一只放大了無數倍的蝙蝠。最顯眼的是它的尾巴，又細又長，尖端掛著一個白色的繭一樣的東西。
飛行種。
陸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能在白天飛的變異獸，至少三階。三階飛行種，普通武者碰上了都要繞道走。他一個小小的撿荒者，在它眼里連塞牙縫都不夠。
那飛行種并沒有發現他。它從廠房上空掠過，帶起一股強勁的氣流，把地面上的灰塵都掀了起來。就在它飛過陸凡頭頂的那一刻，他看清了它尾巴上卷著的東西。
不是繭。
是一個白色的、半透明的囊體，里面有什么東西在發光，暗紅色的，像一顆心臟。
陸凡趴在地上，一動都不敢動。
幾秒鐘后，那頭飛行種落在了舊廠區南邊的一棟高樓上。它用后爪抓著樓頂的殘垣，張開滿是尖牙的嘴，撕開了尾巴上的囊體。
暗紅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飛行種叼出了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珠子，仰起頭，似乎準備吞下去。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一道凌厲的白光從下方飛射而來，準確地擊中了飛行種的咽喉。那是一支箭。飛行種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暗紅色珠子從它嘴里掉了出來，劃了一道弧線，落在了舊廠區北邊的草叢里。
緊接著，五六道身影從遠處沖出來，全都穿著統一的深藍色作戰服，手中拿著刀劍和**。
獵人小隊。
陸凡看著他們圍殺那頭受傷的飛行種，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走。
必須馬上走。
獵人小隊殺完了怪物，肯定會清場搜刮。這里不是他該待的地方。
他弓著身子，沿廠房側面的斷墻一路往北，跑得又輕又快。他要繞開那片草地去東門，離那伙人越遠越好。
可命運這個**，偏偏不讓他安生。
就在他經過那棟塌了大半的舊車間時，腳下踩到個滾圓的東西，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摔在了一片碎石上。
他忍著痛爬起來，低頭看去。
草叢里，躺著那顆暗紅色的珠子。
珠子表面還沾著飛行種的唾液，在陽光下流動著一層古怪的光澤，像一顆凝固的火。它離他不到半米。
陸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自己看過的一條守則：“荒野上，任何發光的東西都不要碰。越好看，越要命。”
可他的身體已經動不了了。
那顆珠子像有什么魔力一樣，把他的眼睛釘在了上面。他腦子里有個聲音在說：撿起來，撿起來。那是你的，那就是你的。
身后的打斗聲越來越遠了。獵人小隊大概已經把飛行種解決了。
陸凡伸出手，撿起了那顆珠子。
掌心突然一陣灼痛。
那珠子像活了一樣，順著他的皮膚往上鉆，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進了他的血肉。他想甩開，但手像被焊死了一樣。
珠子鉆進了他的掌心。
然后，鉆進了他的身體里。
“啊——！”
陸凡發出了一聲被壓抑到極點的慘叫。一股滾燙的熱流從他的掌心開始，沿著血管和經脈瘋狂奔涌。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每跳一下都像有人用鐵錘砸他的胸口。意識在疼痛中急速模糊。
他的最后一個念頭是：“完了。”
然后，他倒在了草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