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認回傅家的第三個春節(jié)，我依舊與家人不熟。
他們恨我的出現(xiàn)害得假千金病情加重，卻又惦記著我身上這顆健康的心臟移植救假千金。
爸爸看著我的體檢報告嘆了口氣：
“傅染，你的指標比去年還好。”
“當年醫(yī)生說，你活不過……”
聲音戛然而止，但我明白，他在失望我還沒死。
下一秒手機震動，假千金傅晴發(fā)來信息。
視頻里，我的未婚夫正滿是愛意的抱著她。
“晴晴你會好起來的，我會娶你做我的妻子，你一定要再撐些時間。”
緊隨其后的是兩行譏諷的文字：
當初爸媽接你回來就是看你快死了，想要你把心臟捐給我。
移植手術的定金都交了三年了，你何必還賴活著？全家想讓活下去的那個人明明是我！
我熄滅屏幕，眼前有些微微發(fā)黑。
或許，這個新年，他們能如愿。
……
其實，今天還是我的生日。
管家端了傅晴最愛的芒果蛋糕上來。
沒有蠟燭、沒有生日快樂歌。
媽媽猶豫著開口：“染染，生日快樂。”
我知道，她其實不想祝福我。
他們找到我時，醫(yī)生給我宣判了活不過二十四歲的定論。
那一刻，我的家人們都由衷地笑了。
因為那意味著，傅晴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他們接我回到了京市，彌補我生命最后的時光。
只是，我意外地活到了第三年。
而傅晴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今年直接住進了醫(yī)院。
爸爸咳嗽了一聲，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傅染，還沒有學會禮貌嗎？”
“謝謝媽媽。”我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剛出生，我們就被傅晴的親生母親調換。
她將我賣到了大山。
會走路起，我天不亮就喂雞，天黑了靠著柴火睡一覺。
夏天頂著烈日，揮舞比我還大的鐮刀。
冬天河水刺骨，洗著全家人的衣物。
二十歲那年，他們將我賣給村里的鰥夫做老婆。
我卻因為極度的營養(yǎng)不良檢查出了雙腎萎縮，一度癱瘓在床。
鰥夫不管我是否癱瘓，只在意我能否傳宗接代。
直至我生產時大出血，我才被送到醫(yī)院搶救。
那個死掉的女孩，意外地把我拖出了地獄。
“傅染，禮物。”
哥哥的出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他掏出了一只商場隨處可見的逗小孩的公主娃娃。
三年來，他的禮物從未變過。
他不在乎我喜不喜歡。
也不曾關心過我過去遭遇過什么。
他只知道，我的出現(xiàn)讓傅晴受盡了委屈。
我抬起頭，看向傅硯：“謝謝哥哥。”
語氣依舊平靜地沒有一絲波瀾。
這徹底惹怒了哥哥。
“你是不是很得意！”
“除夕夜，全家都圍著你轉，你還裝個死人臉賣慘？”
“你知不知道……晴晴現(xiàn)在有多痛苦和孤獨？”
“住嘴！”爸爸出聲喝止。
哥哥紅了眼眶，一把摔了筷子。
“晴晴就要死了！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一個小時，也可能是下一秒！”
“我們還在這兒給她過什么生日？！”
他喘著粗氣，額頭青筋暴起：
“她一回來，摔死了晴晴的小狗！搶晴晴的房間，搶晴晴的未婚夫！”
“還在網(wǎng)絡上裝可憐，污蔑我們全家**她！”
“晴晴原本小辣椒一樣的性格，只因她回來，現(xiàn)在成了只會哭的受氣包！”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提起來，雙眼猩紅。
沒有人攔他。
我盯著他舉起的巴掌，平靜地開口：“我沒有做那些事情。”
傅硯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嗤笑一聲，又將我重重摜回輪椅。
一腳踩過那個娃娃，摔門而出。
父母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發(fā)生，又沉默地移開目光。
空氣凝固。
我靜靜地坐到所有人都離開座位。
那個蛋糕，最后原封不動地留在了餐桌上。
我也沒有吃一口。
沒人記得我對芒果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