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劍橋，金黃的落葉鋪滿石板路，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

胡桃木站在國王學院門口，雙手插在駝色風衣口袋里，目光掃過三三兩兩的學生。

他比約定時間早了十五分鐘。

遠處，王修捷小跑著趕來，發絲被風吹得有些亂，臉頰因為匆忙而泛著淡淡的紅暈。

她穿著米色針織衫和深棕格子裙，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地塞著樂譜和筆記本。

“抱歉！

我迷路了，繞了一大圈才找到這里?！?br>
她氣喘吁吁地停下，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陽光的琥珀。

胡桃木嘴角微揚：“我說過，劍橋像個迷宮?！?br>
“那你得負責當我的向導?！?br>
她笑。

他點頭，伸手接過她的包，動作自然得像是己經做過無數次。

他們沿著國王學院的回廊慢慢走著，胡桃木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像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這座禮拜堂有五百多年的歷史，每一塊石頭都刻著時間?！?br>
王修捷仰頭望著高聳的哥特式穹頂，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灑在她臉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她忽然轉頭看他：“你很喜歡歷史？”

“嗯?！?br>
他頓了頓，“數學和歷史很像——都在尋找某種永恒的東西。”

她歪頭：“那音樂呢？”

“音樂是瞬間的永恒?！?br>
他看著她，聲音很輕，“比如你彈琴的時候?！?br>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心跳忽然漏了半拍。

下午，音樂系的開放日表演。

王修捷坐在鋼琴前，指尖懸在琴鍵上方，深呼吸。

臺下坐滿了人，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搜尋著某個身影。

然后，她在最后一排看到了他。

胡桃木安靜地坐在角落，手里捧著一本數學筆記，卻一頁都沒翻動。

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身上，像是早己預料到她會看過來，嘴角微微揚起。

她的心忽然安定下來。

琴聲響起，肖邦的《夜曲》流淌而出，溫柔而憂傷。

她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躍，音符像是有了生命，在空氣中盤旋、纏繞，最終鉆進每個人的心里。

胡桃木一動不動地聽著，呼吸都放輕了。

他不懂音樂，但他懂她——每一個音符里，都藏著她對世界的感知。

曲終時，掌聲雷動。

王修捷站起身鞠躬，目光卻越過人群，首首地望向他。

他無聲地做了個口型：“……很美。

……”她的耳尖悄悄紅了。

表演結束后，他們在校園旁的一家老咖啡館坐下。

木質桌椅，暖黃的燈光，空氣中彌漫著咖啡豆的香氣。

王修捷捧著一杯熱可可，小口啜飲，奶油沾了一點在唇邊。

胡桃木盯著看了一秒，然后遞過一張紙巾。

“謝謝。”

她抿唇笑，“你今天怎么來了？”

“你說過有演出。”

他攪動著黑咖啡，“我想聽?！?br>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她胸口微微發燙。

“你父母支持你學音樂嗎？”

他突然問。

她沉默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不算支持。

他們希望我學商科，覺得音樂不切實際?！?br>
胡桃木看著她低垂的睫毛，輕聲說：“但他們錯了?！?br>
她抬眼。

“音樂和數學一樣，都是在創造美?！?br>
他的聲音很堅定，“你不該放棄?！?br>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熱。

窗外，夕陽的余暉灑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木桌上，光影斑駁。

晚上，王修捷回到宿舍，室友麗莎正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今天怎么樣？”

麗莎挑眉，“聽說你的‘數學系學長’來聽你彈琴了？”

王修捷把臉埋進抱枕里，悶悶地“嗯”了一聲。

麗莎壞笑：“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只是‘學長’。”

“別胡說！”

王修捷抓起抱枕砸過去，卻忍不住彎了嘴角。

麗莎湊過來，壓低聲音：“所以……你喜歡他嗎？”

王修捷沒回答，但心跳聲大得仿佛整個房間都能聽見。

深夜，胡桃木的手機屏幕亮起。

王修捷：[今天謝謝你來看我演出。]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鍵盤上停頓，最終回復：[下次還想聽。]發完，他又補了一句：[晚安，修捷。]這是他第一次首接叫她的名字。

屏幕那頭，王修捷把手機按在胸口，笑得像個偷到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