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墟界銜淵
千百年前。
墟界與現世之間的壁壘尚且堅固。
錨點一族守在夾縫墟淵,以自身血脈承受兩股世界碰撞溢出的詛咒,維系兩界平衡。
可歲月流轉,壁壘一點點腐朽崩裂。
裂隙四起,異獸躁動。
一代代錨點族人奔赴絕境,有人嘗試構筑屏障,有人選擇以命獻祭。無數骸骨永遠留在混沌墟淵,他們的記載,一部分被收錄進事務局古籍,一部分隨著歲月殘破遺失。
后世只記住了獻祭救世。
卻漸漸遺忘,先輩曾經賭上性命,尋找過另一條不必犧牲的道路。
夾縫深處,本源樞紐靜靜蟄伏。
它見證無數人前來,也見證無數人隕落。
而現世人間,一面深埋地下的青銅古鏡,沉寂千年,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日。
午夜。
老舊的古籍修復工作室內,昏黃臺燈映著滿桌泛黃的紙頁。那一面剛從考古庫房調過來的青銅古鏡,鏡面毫無征兆翻涌出漆黑如水的霧氣。
刺骨的寒意順著鏡面,直接鉆進星鈺的指尖,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星鈺渾身猛地一顫,連忙縮回手。
她是古籍修復專業的實習生,今晚留下來加班,整理這批剛出土的文物殘件。原本只是例行的清理、登記工作,誰也沒有料到,這一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古鏡,會撕開一道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縫隙。
鏡面上黑霧翻滾,不再映照室內的桌椅燈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灰蒙蒙的墟淵。破碎的石柱在霧氣里若隱若現,無數細碎的黑色絲線在鏡中游動,像是活過來一般。
耳邊,響起一層若有若無的低語。
聲音模糊不清,密密麻麻纏繞耳膜,引誘著人伸手觸碰鏡面,踏入那片混沌之中。
星鈺心臟狂跳,后背冒出一層冷汗。她做過無數文物修復,見過古舊的器物,見過斑駁銹蝕的青銅,卻從來沒有見過這般違背常理的異象。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她向后退了兩步,目光死死盯著古鏡。工作室門窗緊閉,沒有風,可桌面上的書頁卻嘩嘩翻動。空氣中的陰冷越來越重,室內溫度仿佛一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黑霧從銅鏡縫隙向外溢出,在地面流淌,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人影逐漸凝實。
少年一身材質奇異的暗色衣袍,發絲間纏繞淡淡的灰霧,皮膚帶著一種長期不見日光的蒼白。他正是阿蠻,來自夾縫墟界的錨點族人。剛剛透過裂隙,被銅鏡的共鳴拉扯,意外降臨現世。
阿蠻站穩的一瞬間,胸口劇烈起伏,身上多處還帶著夾縫之中留下的陳舊傷痕。他環顧四周,漆黑的眼眸之中滿是警惕與茫然。
方才兩界空間震蕩,他被一股力量強行拋擲過來,脫離了熟悉的夾縫,落到人間的一間工作室。
星鈺屏住呼吸,順手抓起桌邊一把銅制壓書刀,攥在手心。
眼前的少年看著并不兇惡,可古鏡那番詭異景象還歷歷在目,她不敢放松戒備。
“是你,觸發了銅鏡的共鳴?”阿蠻開口,聲音略帶沙啞,目光落在星鈺身上。
“那面鏡子,到底是什么?你又是誰?”星鈺沉聲反問,壓書刀的手柄被手心汗水浸濕。
阿蠻沒有立刻回答,轉頭看向那面依舊不斷溢出黑霧的青銅古鏡。鏡面上的光芒已經黯淡不少,裂隙正在緩慢收縮。如果不是這一件古鏡作為媒介,他根本沒有機會短暫來到現世。
“銅鏡只是媒介。它連接的,是墟界夾縫。”阿蠻眉頭緊鎖,“那里是現世與墟界中間的混沌地帶,無數異獸被禁錮在那片空間。一旦裂隙徹底崩開,大量異獸涌入人間,現世會迎來巨大災難。”
墟界、夾縫、異獸。
一連串陌生的詞匯,聽得星鈺心神震蕩。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她接觸的全是史書、古籍、出土文物,從未聽聞這樣荒誕的說法。
可眼前的異象,實實在在發生在自己眼前,由不得她輕易否定。
阿蠻抬手,掌心浮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微光。那是錨點一族獨有的本源力量。微光掃過銅鏡,鏡內翻滾的黑霧被強行壓回鏡體內部,鏡面重新蒙上一層厚厚的銅銹,仿佛方才一切詭異都只是幻覺。
異象快速平息。
室內溫度回升,耳邊蠱惑的低語徹底消散。
一切恢復如常,只剩下桌上這一面平平無奇的青銅古鏡,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如果不是手心殘留的刺骨寒意,還有剛剛親眼所見的一切,星鈺幾乎要以為自己熬夜加班產生了幻覺。
“裂隙只是暫時閉合。”阿蠻收回力量,神色沉重,“這只是開始。近些年來,夾縫各處屏障持續衰弱,越來越多的小型裂隙會在現世各地陸續蘇醒。”
星鈺握著壓書刀的手緩緩松開,心底翻涌著巨大的沖擊。
一個全新的、殘酷的世界真相,猝不及防砸到她的身上。
“你來到這里,想要做什么?”星鈺看向眼前陌生的少年。
阿蠻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身為錨點族人,他生來就背負兩界之間的枷鎖。千百年,同族之人不斷消亡,擺在族群面前,似乎只剩下獻祭這一條殘酷出路。
“我想尋找一條不用犧牲,就能穩住兩界裂隙的道路。”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汽車剎車停下的聲響。
沉重的腳步聲,正一步步朝著工作室這一層走來。來人目標明確,顯然,已經察覺到這里爆發的空間波動。
阿蠻神色驟然一變。
“是特殊事務局。”
星鈺心頭一緊。
那些專門處理裂隙、異獸事件的人,已經找上門。
墟界與現世之間的壁壘尚且堅固。
錨點一族守在夾縫墟淵,以自身血脈承受兩股世界碰撞溢出的詛咒,維系兩界平衡。
可歲月流轉,壁壘一點點腐朽崩裂。
裂隙四起,異獸躁動。
一代代錨點族人奔赴絕境,有人嘗試構筑屏障,有人選擇以命獻祭。無數骸骨永遠留在混沌墟淵,他們的記載,一部分被收錄進事務局古籍,一部分隨著歲月殘破遺失。
后世只記住了獻祭救世。
卻漸漸遺忘,先輩曾經賭上性命,尋找過另一條不必犧牲的道路。
夾縫深處,本源樞紐靜靜蟄伏。
它見證無數人前來,也見證無數人隕落。
而現世人間,一面深埋地下的青銅古鏡,沉寂千年,等待著被喚醒的那一日。
午夜。
老舊的古籍修復工作室內,昏黃臺燈映著滿桌泛黃的紙頁。那一面剛從考古庫房調過來的青銅古鏡,鏡面毫無征兆翻涌出漆黑如水的霧氣。
刺骨的寒意順著鏡面,直接鉆進星鈺的指尖,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星鈺渾身猛地一顫,連忙縮回手。
她是古籍修復專業的實習生,今晚留下來加班,整理這批剛出土的文物殘件。原本只是例行的清理、登記工作,誰也沒有料到,這一件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古鏡,會撕開一道通往另一個世界的縫隙。
鏡面上黑霧翻滾,不再映照室內的桌椅燈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灰蒙蒙的墟淵。破碎的石柱在霧氣里若隱若現,無數細碎的黑色絲線在鏡中游動,像是活過來一般。
耳邊,響起一層若有若無的低語。
聲音模糊不清,密密麻麻纏繞耳膜,引誘著人伸手觸碰鏡面,踏入那片混沌之中。
星鈺心臟狂跳,后背冒出一層冷汗。她做過無數文物修復,見過古舊的器物,見過斑駁銹蝕的青銅,卻從來沒有見過這般違背常理的異象。
“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她向后退了兩步,目光死死盯著古鏡。工作室門窗緊閉,沒有風,可桌面上的書頁卻嘩嘩翻動。空氣中的陰冷越來越重,室內溫度仿佛一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黑霧從銅鏡縫隙向外溢出,在地面流淌,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人影逐漸凝實。
少年一身材質奇異的暗色衣袍,發絲間纏繞淡淡的灰霧,皮膚帶著一種長期不見日光的蒼白。他正是阿蠻,來自夾縫墟界的錨點族人。剛剛透過裂隙,被銅鏡的共鳴拉扯,意外降臨現世。
阿蠻站穩的一瞬間,胸口劇烈起伏,身上多處還帶著夾縫之中留下的陳舊傷痕。他環顧四周,漆黑的眼眸之中滿是警惕與茫然。
方才兩界空間震蕩,他被一股力量強行拋擲過來,脫離了熟悉的夾縫,落到人間的一間工作室。
星鈺屏住呼吸,順手抓起桌邊一把銅制壓書刀,攥在手心。
眼前的少年看著并不兇惡,可古鏡那番詭異景象還歷歷在目,她不敢放松戒備。
“是你,觸發了銅鏡的共鳴?”阿蠻開口,聲音略帶沙啞,目光落在星鈺身上。
“那面鏡子,到底是什么?你又是誰?”星鈺沉聲反問,壓書刀的手柄被手心汗水浸濕。
阿蠻沒有立刻回答,轉頭看向那面依舊不斷溢出黑霧的青銅古鏡。鏡面上的光芒已經黯淡不少,裂隙正在緩慢收縮。如果不是這一件古鏡作為媒介,他根本沒有機會短暫來到現世。
“銅鏡只是媒介。它連接的,是墟界夾縫。”阿蠻眉頭緊鎖,“那里是現世與墟界中間的混沌地帶,無數異獸被禁錮在那片空間。一旦裂隙徹底崩開,大量異獸涌入人間,現世會迎來巨大災難。”
墟界、夾縫、異獸。
一連串陌生的詞匯,聽得星鈺心神震蕩。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她接觸的全是史書、古籍、出土文物,從未聽聞這樣荒誕的說法。
可眼前的異象,實實在在發生在自己眼前,由不得她輕易否定。
阿蠻抬手,掌心浮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微光。那是錨點一族獨有的本源力量。微光掃過銅鏡,鏡內翻滾的黑霧被強行壓回鏡體內部,鏡面重新蒙上一層厚厚的銅銹,仿佛方才一切詭異都只是幻覺。
異象快速平息。
室內溫度回升,耳邊蠱惑的低語徹底消散。
一切恢復如常,只剩下桌上這一面平平無奇的青銅古鏡,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如果不是手心殘留的刺骨寒意,還有剛剛親眼所見的一切,星鈺幾乎要以為自己熬夜加班產生了幻覺。
“裂隙只是暫時閉合。”阿蠻收回力量,神色沉重,“這只是開始。近些年來,夾縫各處屏障持續衰弱,越來越多的小型裂隙會在現世各地陸續蘇醒。”
星鈺握著壓書刀的手緩緩松開,心底翻涌著巨大的沖擊。
一個全新的、殘酷的世界真相,猝不及防砸到她的身上。
“你來到這里,想要做什么?”星鈺看向眼前陌生的少年。
阿蠻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身為錨點族人,他生來就背負兩界之間的枷鎖。千百年,同族之人不斷消亡,擺在族群面前,似乎只剩下獻祭這一條殘酷出路。
“我想尋找一條不用犧牲,就能穩住兩界裂隙的道路。”
話音未落,樓下傳來汽車剎車停下的聲響。
沉重的腳步聲,正一步步朝著工作室這一層走來。來人目標明確,顯然,已經察覺到這里爆發的空間波動。
阿蠻神色驟然一變。
“是特殊事務局。”
星鈺心頭一緊。
那些專門處理裂隙、異獸事件的人,已經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