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供他讀博四年,他在國外娶了別人
丈夫***讀博的**年,我刷到一個遠程中文家教急單。
學生是個混血小女孩,媽媽忙著籌備婚禮,希望她學會幾句祝福,給繼父驚喜。
上周丈夫在視頻里嘆氣,說這學期獎學金縮減,公寓房租又漲了。
于是,我毫不猶豫接下了這個時薪豐厚但需要熬夜的單子。
我白天上班,晚上教課,掙的錢大半匯給丈夫。
小女孩很喜歡我,課間休息時,非要給我看****婚紗照。
“老師,這是我的新爸爸!”
我笑著湊近屏幕,卻在看清照片的瞬間僵住。
照片里的男人,穿著我去年冬天一針一線織好的灰色毛衣。
而穿著婚紗的女人,我一眼認出她是丈夫的實驗室同事。
去年丈夫高燒,我輾轉拜托她去送藥。
當時她回復我: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的。”
原來,是這種照顧。
女孩又問,“爸爸媽媽永遠相愛”可不可以再教一遍。
我告訴她,老師今天嗓子不舒服,剩余課程會退費。
隨后,我取消了下個月的自動匯款。
窗外末班公交緩緩駛過。
我忽然想起,我也申請過國外的學校。
那封錄取信,我還沒有扔。
......
“照水,這個月的錢怎么還沒到賬?”
賀靖庭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熬夜后的沙啞。
我把那封壓在抽屜底部的錄取信拿出來,紙張邊緣已經有些泛黃。
“銀行那邊說需要核實信息,可能會晚幾天。”
我看著信紙上的英文花體字,語氣很平穩。
“怎么在這個節骨眼上核實?”
他輕輕嘆了口氣,是一種面對不懂事孩子的無奈。
“波士頓最近降溫了,房東說下個月暖氣費又要漲。”
“我原本打算這周末去超市采購些便宜的食材囤著。”
“你也知道,實驗室最近很忙,我連好好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他在向我哭窮,像過去的四年一樣。
可是三個小時前,那個混血小女孩在屏幕里甜甜地告訴我:
“新爸爸說,這周末要帶我們去吃米其林餐廳哦。”
我把錄取信疊好,放進貼身的夾層里。
“那就少吃點好的,忍忍就過去了。”我說。
賀靖庭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回他。
以往這個時候,我早就心疼地去借錢,或者預支工資給他打過去了。
“照水,你今天情緒不對。”
他的語氣冷淡下來。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跟你說過,別總是給自己那么大壓力。”
“你只要安安心心在國內等我畢業,等我拿了**,就把你接過來。”
“不要總為了幾百塊錢跟我鬧脾氣,要懂事一點,知道嗎?”
他總是這樣,用最溫和的語調,說著最理所當然的話。
“嗯,知道了。”
我掛斷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我平靜的臉。
第二天上午,我把辭職報告交給了主管。
主管很詫異。
“林照水,你下個月就要提拔了,現在走?”
“嗯,有點私事。”
“你老公不是快畢業了嗎?再熬半年,好日子就來了。”
我沒接話,只是微笑著把交接清單遞過去。
從公司出來,我直接去了簽證中心。
四年前,我為了照顧賀靖庭,放棄了去波士頓大學的錄取。
但這四年來,我一直保留著有效的十年簽證,原本是為了有一天能去參加他的畢業典禮。
現在,它派上了別的用場。
我給波士頓大學的史密斯教授發了一封長郵件。
說明了當年放棄入學的遺憾,并附上了我這幾年在國內一直沒落下的獨立研究數據。
十二小時后,史密斯教授回復了我。
他說只要我能在一周內趕到,他的實驗室還有最后一個旁聽轉正的名額。
我把國內的出租屋退了。
所有的東西,打包賣給了二手市場。
除了那件我熬了三個通宵織好的灰色毛衣的線稿。
我把它扔進了碎紙機。
落地波士頓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風很冷,帶著大西洋特有的潮濕。
我拖著一個行李箱,站在查爾斯河畔的街頭。
找了一家無需信用記錄的短租公寓,用僅剩的存款付了三個月的租金。
房間很小,沒有暖氣,只有一張硬板床。
我把行李塞在床底,拿出手機。
賀靖庭沒有發任何消息。
往常這個時間,他會給我發一張圖書館的打卡照,證明他的刻苦。
我換上厚外套,去了波士頓大學的校園。
為了熟悉史密斯教授實驗室的路線,我繞著生物樓走了一圈。
路過轉角的露天咖啡館時,我停住了腳步。
玻璃窗后,賀靖庭正坐在那里。
他穿著那件灰色的毛衣,毛衣的領口有一處我特意縫進去的紅色暗線。
那是為了祈求他平安。
此刻,那條紅線正貼著他的脖頸。
而他的對面,坐著孟含煙。
孟含煙低著頭,似乎在看一本婚禮策劃冊。
賀靖庭端起一杯熱拿鐵,用小勺輕輕攪動著,然后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推到孟含煙手邊。
他笑得很溫柔。
那種笑容,我只在四年前,他求我放棄出國名額時看到過。
我站在寒風里,看著孟含煙自然地握住他的手,靠在他的肩膀上。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賀靖庭發來的微信。
“照水,我剛進實驗室。”
“今天可能要熬個通宵,數據跑得不太順利。”
“你別等我視頻了,早點睡。”
我看著屏幕上的字,又抬頭看了看玻璃窗里正在給孟含煙撥弄頭發的男人。
“好,你注意身體,別太累。”
我敲下這行字,點擊發送。
窗里的賀靖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把手機扣在桌面上,繼續和孟含煙討論著什么。
我轉過身,裹緊了外套,朝著史密斯教授的辦公室走去。
走廊里的暖氣很足,驅散了我身上的寒意。
史密斯教授看到我時,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林,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果斷。”
“教授,我隨時可以開始。”
“很好,這周五有個組會,你先來旁聽。”
“不過我得提醒你,這個名額考核很嚴格,你需要在一周內交出一份漂亮的分析模型。”
“沒問題。”
我走出生物樓時,天已經黑了。
波士頓的夜景很美,但我沒有心思欣賞。
手機屏幕亮起,賀靖庭的語音彈了出來。
“照水,錢核實好了嗎?”
“含煙說她有個朋友的房子可以合租,能省不少錢,但我得先交押金。”
我看著路燈下自己被拉長的影子,輕聲開口。
“快了,銀行說還要走個流程。”
“你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