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上京最矚目的貴女，自小被定為太子妃，住東宮陪伴太子長大。
他對我專情甚深，在皇后宮里跪了三個雪夜，求皇后允他不再納妾。
可婚期將近時，太子卻迷上了菜市口的殺豬妹。
他借口新人婚前不可相見，要送我回國公府，卻在半路把我丟進乞丐窩。
臨走前，拔掉了我唯一能用來自救的金釵，
“好琳瑯，芳妹身份低微，母后是不可能同意她進府的，孤只好出此下策。”
“三天后就來接你，別怕。”
我嚇得臉色慘白，哭著求他別丟下我。
可他頭也沒回，吩咐車駕往殺豬妹營生的西市去。
直到三日后，他在眾目睽睽下，將我從乞丐窩里一路抱回東宮。
市井流言四起，他卻很是滿意，承諾道，
“就算你毀了名節，孤也會娶你，不過要等納了芳妹之后。”
太子要我親自去向皇后提出替他納妾。
我如他所愿，又向皇后重重磕頭，
“臣女愿替公主和親，請皇后娘娘允準。”
……
“琳瑯，你要代替公主和親？”
皇后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你半個月前不還在歡天喜地地試穿婚服？”
我鼻尖微酸，卻將頭埋得更低。
“臣女與太子緣分已盡，求皇后娘娘成全！”
皇后沉默良久，深深嘆了口氣，
“和親使團五日后抵京，到時你若還是堅持，本宮便封你為昭和公主，準允你跟他們走。”
走出鳳儀宮時，天已經暗了。
玄陵親自守在宮門外等我，
一見我，便疾步上前，
“怎么樣，母后同意了？”
“是。”
他一時忘形，握得我的手腕生疼。
“好，我就知道，母后最疼你！”
說完，他轉身奔向馬車，
丟下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般喜事，我必須立刻告訴芳妹，讓她歡喜歡喜。”
玄陵的背影和把我丟進乞丐窩那日莫名重疊，
我猛地彎腰干嘔，***也吐不出。
獨自頂著寒霜回到東宮，已經是兩個時辰后。
東宮張燈結彩，紅綢從宮門一路鋪到內殿。
玄陵親自指揮宮人懸掛琉璃宮燈，那原是皇后賜給我和他的大婚之物。
“再掛高些，芳妹喜歡亮堂。”
我忽然想起去年他為我準備生辰時，特意叮囑宮人，
“琳瑯畏光，燭火不要太亮。”
內侍監伏在地上，聲音發顫，
“殿下，按祖制，迎侍妾，不可用正紅，更不能用龍鳳紋飾……”
玄陵嘴角笑意未消，只淡淡瞥了一眼，
“我說能用，便是能用！”
每一寸紅綢，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我殘存的自尊上。
這時，玄陵才發現了我的身影，
他的聲音輕柔如昔，
“琳瑯，為了早日娶你，我決定今日就將芳妹迎進宮。”
“你覺得可好？”
我苦澀，他豈是真的在問我的意見。
“好。”
見我乖順，他松了口氣，又像是想到什么，對著我蹙眉，
“你才從乞丐窩出來不久，一身晦氣。”
“實在不該出現在這里，沖撞了芳妹。”
見我身形微晃，
他軟了語氣，
“我也是為你好，等芳妹過門，一切安定，我會選個日子娶你。”
“是。”我垂眸，“容我回房取件舊物就走。”
他微微一怔，
“琳瑯，你我之間不用這么拘禮，我還是更喜歡你明艷活潑的模樣。”
心**似的疼，從前的琳瑯已經死了，被他親手推進地獄，尸骨無存。
見他沒有反對，我輕福一禮，告退離去。
我將自己在東宮的物品收拾一空，
沒有帶走一件他送我的禮物。
室外，喧天的鑼鼓與迎親號角，響徹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