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站在陳家老宅門口，雨滴順著屋檐砸在他腳邊。
他裹緊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兜里只剩三塊錢，連公交車都坐不起。身后傳來哄笑聲，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大哥陳明遠，二哥陳浩，還有那個從小就看他不順眼的表姐林雪。
“喲，孤僻鬼又來了？”陳明遠叼著煙走出來，斜靠在門框上，“爸媽說了，這月生活費沒了，你自己想辦法。”
陳墨沒說話，轉身就走。
“裝什么清高。”陳浩追上來攔住他，“聽說你這次月考又考了年級第一？怎么著，想讓爺爺高看你一眼？別做夢了，**就是個保姆，爬了老爺子的床才有的你，真當自己是陳家少爺？”
陳墨拳頭攥緊，指甲嵌進肉里。
他確實不是陳家的種。母親被陳家老婦人攆走后，他像條野狗一樣被扔在鄉下養到十六歲。直到去年母親病逝，陳家才把他接回來，美其名曰“認祖歸宗”，實際上就是多了一個免費勞動力——給陳明遠和陳浩端茶倒水，當出氣筒。
“滾開。”陳墨吐出兩個字。
陳明遠臉色一沉，一巴掌扇過來。
陳墨側身躲開，眼神冰冷得像刀子。這個動作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仿佛身體里住著另一個人，在危險來臨前自動做出了閃避。
陳明遠一巴掌落空，踉蹌了兩步，臉漲得通紅：“***還敢躲？”
陳浩沖上來就要動手，卻被陳明遠拉住：“別碰他，臟了手。讓他滾，反正爸說了，這廢物再敢來老宅，就打斷他的腿。”
陳墨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雨里。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行人稀少。他沿著馬路牙子走，腦子里亂糟糟的。剛才那個躲閃動作太詭異了，他明明沒有練過格斗，身體卻像本能一樣做出了反應。
還有最近，他總做一些奇怪的夢。
夢里他穿著古裝，站在懸崖邊，手里握著一把泛著青光的長劍。腳下是數不清的尸骸，遠處有巨獸咆哮，天邊血色如熔巖。有人叫他“魔尊”，有人跪著喊他“大人”，他揮劍斬斷山河，一腳踏碎虛空。
那些夢境太真實了，真實到醒來后他還能聞到血腥味。
“嗶——”
刺耳的喇叭聲打斷他的思緒。
陳墨猛地抬頭，刺眼的車燈幾乎要把他眼睛晃瞎。一輛黑色商務車以極快的速度沖過來，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他下意識想躲，身體卻僵硬得像灌了鉛。
“砰！”
巨大的沖擊力把他整個人拋飛出去。陳墨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砸在護欄上，又彈回地面。
雨水混著血從他額頭流下來，視線模糊成一片。
商務車停下，車門打開，有人走下來，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陳墨，低聲說了句什么，然后上車揚長而去。
陳墨躺在冰冷的路面上，意識逐漸渙散。
他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自己在往下墜，仿佛掉進了一個無底深淵。耳邊有風聲，有雨聲，還有奇怪的金色光點在他眼前飄浮。
“叮——檢測到宿主瀕死狀態，記憶復蘇系統自動激活。”
“系統綁定中……綁定成功。”
“歡迎回來，魔尊陳墨。”
陳墨猛地睜開眼睛。
周圍的一切變了。他不再躺在馬路上，而是站在一片虛無的空間里，腳下是透明的琉璃地面，頭頂是浩瀚星河。一個金色的光球懸浮在他面前，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你在……說什么？”陳墨開口，聲音沙啞。
“記憶復蘇系統，代號‘輪回’。經檢測，宿主前世為修真界魔尊，因渡劫失敗轉世重生。前世記憶被封印，需通過系統任務逐步解鎖。當前解鎖進度：0%。”
陳墨愣住了。
魔尊？前世？修真界？
這些詞他只在小說里見過，現在卻被人一本正經地告訴他，那是他的前世。
“你確定沒搞錯？”陳墨皺眉，“我就是個普通高中生，被陳家趕出來，連飯都快吃不起了，能是什么魔尊？”
“宿主記憶未恢復，無法判斷身份。但系統綁定數據無異常。請問宿主是否激活新手任務？”
陳墨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那些夢，想起那個詭異的躲閃動作，想起剛才那場車禍——那輛商務車明顯是沖著他來的，撞人后連停都沒停。
那不是意外，是**。
“激活。”陳墨說。
“新手任務已開啟：存活24小時。任務獎勵：神級藥師入門技能。失敗懲罰：死亡。”
陳墨瞳孔一縮：“什么意思？失敗就得死？”
“系統激活條件為宿主瀕死狀態，若24小時內無法完成新手任務，系統將強制**綁定，宿主將因失血過多死亡。”
“草。”
陳墨罵了一聲，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他身上還在流血，左腿骨折，肋骨至少斷了兩根。按照正常情況，他撐不過半個小時。
“我現在這個狀態，怎么完成任務？”
“新手任務為隱藏任務，無具體指引。請宿主自行探索。”
陳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怒火。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剛才系統的話——存活24小時，神級藥師入門技能。
神級藥師。
他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一個穿著白衣的老者，手里捏著一顆丹藥，霞光萬丈，丹藥上刻著復雜的紋路。
“藥……”
陳墨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想起來了。
前世他最擅長的，就是煉丹。那個白衣老者是他前世的師父，教他識藥、煉丹、救人。后來他成了魔尊，但依舊保留著藥師的底子，甚至把煉丹術提升到了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境界。
“系統，我要怎么解鎖藥師技能？”
“新手任務完成后解鎖。”
“那我現在需要藥。”
“宿主當前記憶解鎖進度0%，無法自行調用技能。但作為綁定補償，系統可提供一次應急治療。”
陳墨的眼前出現了一個虛擬面板，上面寫著：應急治療，消耗100系統積分，可恢復30%生命值。當前積分：0。
“沒有積分怎么辦？”
“系統檢測到宿主擁有特殊道具——前世殘魂碎片。是否兌換？”
陳墨一愣：“前世殘魂碎片？那是什么？”
“魔尊轉世時，神魂破碎，碎片散落于宿主靈魂深處。每消耗一片碎片，可兌換1000積分。”
陳墨毫不猶豫：“兌換。”
他感覺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被抽走了，一股涼意從脊椎竄上來，緊接著，一股暖流從胸口涌出，蔓延到四肢百骸。傷口開始愈合，斷骨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重新接上。
三分鐘后，他站了起來。
身上的傷全部消失，連疤痕都沒留下。
陳墨看著自己的雙手，難以置信。他明明被車撞得快要死了，現在卻完好無損地站在這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系統，我現在算什么？”
“宿主已完成應急治療，當前狀態：健康。新手任務剩余時間：23小時47分鐘。”
陳墨抬頭看向天空，雨已經停了，路燈亮起，街道空無一人。
他握緊拳頭，眼睛里閃過一絲冷光。
那輛商務車，他記住了車牌號。
陳家。
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