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玉奴
原來,下午王爺看似無意地向王妃多問了一句我的去向。
這細微的關注,瞬間點燃了她積壓的妒火。
“小**!”
她猛地轉過身,尖利的指甲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別以為得了王爺幾句夸贊,就能忘了自己是個什么東西!飛上枝頭?你也配!”
她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狠毒與嫉恨:
“今晚就給本王妃好好‘伺候’王爺,若是不能讓王爺盡興……哼,后果你是知道的!”
她沒說完,但那威脅和惡意已撲面而來。
我垂首斂目,恭敬點頭,心中卻猛地一沉。
時間比前世提前了太多,我必須在今夜就行動,再無退路。
夜色漸濃,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中那張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
還有兩個時辰,我就要被送去那個令人作嘔的寢殿。
到那時,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我握緊袖中那支銀簪,尖銳的末端硌著掌心,帶來一絲刺痛般的清醒。
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悠長而空洞。
子時了。
我輕輕推**門,廊下空無一人,只有屋檐下掛著的燈籠投下昏黃搖曳的光影。
守夜的丫鬟早已不知躲到哪里偷懶去了。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快步穿過熟悉的庭院,向后院方向摸去。
經過廚房時,我側身閃入,毫不猶豫地將一盞油燈里的煤油,盡數潑在干燥的柴堆上。
火焰迅速蔓延開來。
“走水了!后院走水了!”
我扯開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尖聲叫道。
聲音因恐懼和決絕而扭曲,尖銳地劃破了王府死寂的夜空。
剎那間,整個王府炸開了鍋。
驚慌失措的呼喊聲、雜沓紛亂的腳步聲、銅盆水桶的碰撞聲、被驚動的犬吠聲,此起彼伏。
仆從們像無頭**般奔跑呼號,紛紛提著水桶沖向起火點。
我趁機矮下身,閃進那條早已勘察好的、被雜草和藤蔓幾乎完全掩蓋的狹窄小徑。
后門果然如記憶中那般,只有一個年邁的老仆抱著扁擔,倚著門框打盹。
我顫抖著手,手指在他腰間摸索,終于觸到一串鑰匙。
試到第三把,鎖簧終于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我毫不猶豫地側身擠出門縫,然后發足狂奔。
身后遠遠傳來王府護衛們更加清晰的怒吼和追趕聲。
終于,那片燈火通明的建筑群出現在視野的盡頭。
我撲到那扇巨大的側門前,幾乎是用血肉之軀撞了上去。
“開門!求求你們!開開門啊!”
身后的追兵在街角猛地停下腳步,攝政王府的威嚴,讓他們不敢越雷池半步。
一個門房打扮的中年人,探出半個身子。
我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堅硬的石階上,不顧膝蓋傳來的劇痛,猛地抬起頭,直視著他。
“江南舊事,關乎王爺心中隱憂……”
我一字一句,聲音雖然虛弱嘶啞得幾乎破碎,卻異常清晰:
“民女有要事,必須當面稟報攝政王千歲!”
門房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被驚疑不定所取代。
他遲疑地上下打量著我,又警惕地望了望街角那些虎視眈眈卻不敢上前的王府護衛。
門內一片安靜,只有夜風吹過門前旗桿的嗚嗚聲,以及我粗重的喘息聲。
我的心懸在萬丈深淵之上,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他終究還是側開了身,啞聲道:“進來。”
攝政王府內里比外觀更顯威嚴肅殺。
最終,我被帶入一間燈火通明的偏廳。
廳內主位前設著一架巨大的紫檀木屏風,屏風后燭光映出一道端坐的人影。
我看不真切他的面容,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透過屏風縫隙投射而來的冰冷目光。
“你說東南隱憂?”
屏風后的聲音終于響起,低沉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
“一個自王府逃出的奴婢,能知道什么軍國大事?”
我掙脫開護衛的鉗制,踉蹌一步,強迫自己穩住發軟的雙腿,跪在地板上。
“民女不敢妄言,敢問王爺,三日前,是否收到江南巡撫八百里加急遞來的捷報,奏稱今**患已徹底平息,災民盡數安置,堤壩穩固無憂?”
屏風后陷入了短暫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