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產后大出血，月子第一天，婆婆端著只有兩片菜葉的清湯給我。

“家里條件差，你就將就點。”

“天不亮我就去菜市場幫人卸貨，掙了點錢買了兩把菜。你放心，媽再苦再累，也不能餓著你和我大孫子。”

我心里一酸。

“媽，我吃這些就行，你別太累了，身體要緊。”

我是真把她當親媽心疼。

可下一秒，卻聽到她的心聲：

“兒子每個月八千工資全打我卡上，我才舍不得花在這外人身上。給口菜湯就不錯了，還想吃好的？”

“我天天出去賣苦力就是演給她看的，讓她欠我天大的人情。等出了月子上班，工資全得交我手里，由不得她。”

“蘇曼那邊花銷大，錢得攥緊點，可不能填了這娘倆的窟窿。”

我猛地僵住，手里的碗差點打翻。

八千工資？全打給她？

蘇曼是誰？

張桂蘭見我不動，還以為我嫌飯差，立刻說道：

“知道委屈你了，等陳默發了工資，媽一定給你燉雞湯。”

她說得情真意切，我卻渾身發冷。

剛才那聲音，是她的心里話？

......

丈夫去外地打工快半年了，從懷孕到我生產，一分錢都沒往家寄過。

每次打電話都說工地拖欠工資，老板跑路，他也沒辦法。

家里大大小小的開銷，全靠婆婆打零工撐著。

月子餐寡淡得幾乎沒味，饅頭硬得硌牙，隔三天才能見著一個蒸蛋。

我抬眼仔細看她，她臉上全是操勞的疲憊，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我低下頭，小口喝著寡淡的菜湯，沒讓她看出半點異樣。

不能鬧。

一旦鬧起來，她只會到處哭訴我產后不知感恩，心眼小，容不下婆婆。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站在她那邊，說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需要證據。

更需要弄清楚，陳默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正想著，手機響了，是陳默的視頻電話。

我接起來，他鏡頭晃了晃，**是灰蒙蒙的墻面，看起來像是工地宿舍。

“老婆，你怎么樣？”

他聲音帶著疲憊。

“工地上忙死了，老板還拖著工資不發，我這邊急得上火。”

“你多體諒體諒媽，她一把年紀還出去打零工，都是為了咱們家。你別嫌月子餐不好，等我發了錢，立刻給你補回來。”

他說得句句懇切，換做以前，我早就心疼得不行。

可此刻，我清晰地聽見旁邊張桂蘭的心聲：

“兒子說得對，就說工資沒發，哄住她。反正她在家也出不去，知道什么。”

我心口一涼。

果然是母子倆串通好了演戲。

“我知道了。”

我聲音很輕，“你在外面注意身體，錢的事不急。”

陳默明顯松了口氣，又叮囑了兩句好好吃飯，就匆匆掛了電話，說要去趕工。

張桂蘭拿起空碗，嘴里念叨著“我再去收拾收拾，下午還得去工地幫人搬磚”，轉身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