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等功臣之女,跪在醫(yī)院門口賣血
一等功臣的女兒,在醫(yī)院跪地賣血救母。
因為我媽腦出血躺在手術(shù)室里,三千塊押金我拿不出。
我爸犧牲那年,他的好兄弟周建國跪在墓前發(fā)誓:
“嫂子,往后你們娘倆的事就是我的事。”
可我上門求借三千塊時,他**手嘆氣:“投資虧了,手頭緊。”
鄰居卻說:“周家閨女去年出國留學(xué)了,一年學(xué)費四十萬。”
我媽等不了。
我只能跪在醫(yī)院門口賣血救母,紙板上寫著“我爸是一等功臣”,手臂上全是**。
軍區(qū)**來醫(yī)院慰問時,發(fā)現(xiàn)撫恤金每年十五萬,七年一百零五萬,全被周建國領(lǐng)走。
我和我媽每月到手,三百塊。
**把檔案摔在周建國臉上:“一百多萬,給人孩子三百塊一個月?”
周建國慌了。
可他女兒周曉月,卻質(zhì)問我:“你為什么要回來?”
第二天一早,我過馬路時,一輛白色轎車朝我沖過來。
……
我爸叫宋衛(wèi)國,我記得他的肩膀。
小時候他把我架在肩膀上,風(fēng)刮在臉上,沙子迷了眼,我疼得直縮脖子。
他就笑:“安安膽子這么小,以后怎么跟爸去部隊?”
我抱著他的腦袋,理直氣壯:“我不去部隊,我就和爸爸玩。”
我爸笑得更大聲。
那時候我六歲。
我不知道什么叫任務(wù),什么叫犧牲。
我只知道有一天,我爸沒回來。
回來的是一面國旗、一身疊好的軍裝,還有一枚勛章。
還有一個男人。
那男人叫周建國,是我爸的戰(zhàn)友,跪在我爸遺像前哭得幾乎昏過去。
我聽我媽說過,我爸從前救過他的命。
在邊境線上,他踩了雷,是我爸背著他走了十幾里山路,把他從鬼門關(guān)背回來的。
所以他跪在我爸墓前,連磕了三個頭:
“嫂子,衛(wèi)國哥走了,還有我。他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孩子,往后你就是我的親嫂子,安安就是我的親閨女。往后你們娘倆的吃穿用度,我周建國一力擔(dān)著。”
我媽那時臉白得嚇人,只是抱著我,一遍遍摸我的后腦勺。
周建國后來把我們接到城里。
“我家人口多規(guī)矩大,怕你們不自在。這邊清靜,適合嫂子養(yǎng)身子。”
于是我們住進城西一條舊巷子,一間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墻皮掉渣,窗框漏風(fēng)。
冬天冷得水龍頭結(jié)冰,雨大的時候屋頂會滲水,我媽就拿盆接著。
我數(shù)過,最多一晚擺了六個盆,叮叮當(dāng)當(dāng),比外頭的雨還吵。
每個月五號,周家會來人送錢。
三百塊,用舊信封裝著。
送錢的小弟每次都站在巷口,連門都不肯進。
他把信封往我媽手里一塞:“這可是我們老板替你們從退役**事務(wù)局磨來的,旁的軍屬未必有你們這份福氣。”
我媽每次都道謝,聲音很輕。
起先我以為三百塊很多。
后來才知道,三百塊要買米、買菜、交水電費,還要給我媽買降壓藥,根本不夠。
我媽總說:“安安,再忍忍,日子會好起來。”
我問她:“什么時候好?”
她愣了很久,最后摸摸我的頭:“等你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