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院。

喧鬧都被**在了門外，讓診室里幾乎落針可聞。

氣氛也格外的沉悶。

“林先生，您是癌癥晚期。”

女醫生聲音不大，聽在林峰的耳朵里，卻像是炸雷一樣，讓他頭腦一片空白。

“想吃什么就吃，想去哪里就去，有什么愿望，就去完成。”女醫生聲音低沉，充滿了同情。

眼前這個帥氣的男子，僅僅才二十八歲，卻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

就算是見慣了各種病患，她還是心生悲憫。

終于，林峰回過了神，他猛的伸手抓住了女醫生的胳膊：“我還能活多久？”

女醫生眼睛中流露出了一股痛苦之色，似乎是不忍告訴他真相：“保守治療的話，還有三四個月。我給你開一些**，疼痛的時候就打一針，讓你最后的日子不會那么痛苦。”

林峰的心更涼了。

他才二十八歲，正是青春年華、事業的上升期，竟然遭遇了絕癥。

這讓他憤恨這世界的不公。

“其他方法呢？”林峰掙扎著問道。

“倒是有一種靶向藥，可以延長壽命三到四年。不過……”女醫生斟酌著用詞，看看怎么樣才能不再次傷害這個患者，“……一支藥就要二十萬，一個月要用兩支。還不能走醫保……”

林峰猛的站起來：“錢，我還有一點。你給我開藥。”

女醫生嘆口氣：“林先生，三思啊。這一年下來，單單藥費就要五百萬。”

她很清楚，五百萬對于一個普通家庭意味著什么。

一個普通之家，全家人攢一輩子，都攢不到五百萬。

而治療三四年，更是要花費兩千萬。

卻只能延長一點點壽命而已，無法痊愈。

對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來說，意義不大。

“我這些年攢了幾十萬的積蓄，我手上還有個項目即將落地，獎金也有幾十萬。”林峰咬牙道，“給我時間，我能掙到更多的錢。醫生，麻煩您，給我開藥。”

女醫生微微的嘆息一聲，都這樣了，還如此的彬彬有禮。

老天爺真的不開眼。

手指敲擊著鍵盤，然后將打印好的費用單遞給了林峰：“這種藥需要預定。你交了費用，三天內，藥就能送到。抓緊時間籌錢去吧。”

“謝了。”林峰緊緊的抓住費用單，匆匆的走了出去。

看著消失的背影，女醫生幽幽的嘆息了一聲。

她看出來，這個患者是個很優秀的人。

只是，再優秀的人，也頂不過病魔的侵襲。

……

林峰匆匆的走出了醫院，頭腦卻迷迷糊糊的。

他想活，哪怕只能多活幾天，他也要爭取。

一支靶向藥要二十萬，而他手頭還有幾十萬。

能堅持一個月的。

至于剩下的款項，他一定會想辦法弄到的。

如何弄，他還沒有頭緒。

現在，先要把藥開出來再說。

只是，這幾十萬不在他手里，而是在他的女友手上。

不過問題不大，他相信自己的女友，一定會把錢拿出來的。

……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林峰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客廳里，蘇婉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見他進來，抬起頭隨口問道：“回來了？檢查結果怎么樣？”

“沒什么大事。”林峰換了拖鞋，走過去坐下，語氣盡量輕松，“就是做個補充體檢，醫生說有點小毛病。”

蘇婉放下手機，湊過來親昵的挽住他的胳膊：“那就好。我就說你身體這么好，能有什么事。”

林峰看著她關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開口：“婉兒，我問你個問題。”

“什么問題？”

“假如……我是說假如，”林峰斟酌著措辭，“假如你得了癌癥，還是晚期，你是治還是不治？”

蘇婉愣了一下，隨即斬釘截鐵地說：“那還用說？必須治啊！花再多錢也得治！”

她盯著林峰：“你不會舍不得花錢給我治吧？”

“怎么可能？我就算是賣掉房子，賣掉車子，賣掉一切，都要給你治病。”林峰認真的說道。

蘇婉笑了，親了他一下：“你真好。”

林峰心頭一松，繼續追問：“那假如是我得了呢？需要花很多錢，你愿意給我治嗎？”

“當然愿意！”蘇婉想都沒想，“我把你給我**彩禮全都拿回來，要是不夠，咱們把這套房子賣了，也要給你治。只要人在，一切都好。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了，那才是最悲哀的。”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敲在林峰心上。

他眼眶有些發熱，握住了蘇婉的手：“婉兒，你真好。”

蘇婉笑著拍了他一下：“傻樣，我是你女朋友，不對你好對誰好？”

林峰下定了決心，他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診斷報告，遞了過去：“婉兒，其實……我今天去醫院，查出了癌癥晚期。”

空氣凝固了三秒。

蘇婉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沒有接報告，而是死死盯著林峰的眼睛：“你在開玩笑吧？”

“我沒開玩笑。”林峰的聲音有些顫抖，“是真的。醫生說我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如果用靶向藥，能延長三到四年。但藥很貴，一個月要四十萬，親愛的，要不，你先把彩禮退給我……”

話沒說完，蘇婉猛地搶過報告，快速掃了幾眼。

她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

從溫柔體貼，變得冰冷如霜。

“林峰，你什么意思？”她聲音尖銳起來，“你是不是故意考驗我？”

林峰愣住了：“我沒有考驗你……”

“那你為什么一開始不說實話？為什么要拐彎抹角地問那些問題？”蘇婉把報告摔在茶幾上，“你就是想看看我是什么反應對不對？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婉兒，我只是……”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過分？”蘇婉的眼眶紅了，但這次不是因為心疼，而是因為憤怒，“你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嗎？我以為你真的得了絕癥，我心里難受得要死！結果你是在試探我！”

林峰張了張嘴，忽然意識到事情正在往他不希望的方向發展。他壓下心中的不安，輕聲問道：“婉兒，我只問你一句，你愿不愿意給我治病？”

蘇婉沉默了。

這一沉默，比任何答案都要**。

“說話啊。”林峰的聲音開始發抖。

“治什么治？”蘇婉別過頭去，“你都癌癥晚期了，治了也是白花錢。”

林峰只覺得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你剛才不是說，花再多錢也要治嗎？”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蘇婉提高了音量，“你剛才是在假設，我當然要給你最好的安慰。可現在你是真的得了絕癥！林峰，你能不能為我想一想？你是要死了，可我還要活下去的！錢都拿去給你治病，那不是打水漂嗎？我靠什么生活？”

“你怎么能那么自私，就為了給你治病，就要拿回彩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