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當上主任,全網求我飛刀救命
“心臟貫穿傷,失血超過兩千毫升,血壓測不到了!”
護士的喊聲響徹急診大廳。
市三院急診科,今天是地獄。
高速公路連環追尾,十七車相撞,重傷員一批接一批地涌進來,推車上全是血。急診科主任劉國棟額頭滿是汗,白大褂前襟被染紅了兩**。
但這些都不是最棘手的。
最棘手的是三號搶救室一根斷裂的方向盤金屬支架貫穿了傷員胸腔,從前胸扎入,后背穿出,距心臟不到一厘米。
CT影像掛在屏幕上,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心胸外科副主任趙鵬飛盯著片子整整十秒鐘,臉色鐵青。
“碰到心包了。一旦***,破口立刻擴大,大出血止不住。”
身后三個主治醫師沒人吭聲。這種傷在省級醫院都得緊急組織專家會診,市三院根本不具備手術條件。
“轉院來不及。”劉國棟盯著監護儀上往下掉的數字,“血壓六十,還在跌,撐不過十五分鐘。”
趙鵬飛沉默了幾秒。
“我做不了。”
干脆利落。心臟貫穿傷的開胸止血術,全省能做的不超過五個人,他不在名單里。
搶救室安靜了兩秒,只剩監護儀尖銳的報警聲。
就在這時,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鼻梁上架著金絲無邊眼鏡,手里還拎著個黑色公文包。怎么看都不像醫院的人。
“家屬在外面等!誰讓你進來的?”劉國棟頭都沒回。
“劉主任。”護士長小聲拽了他袖子一下,“這是今天報到的新同事,陸晨。急診科副主任。”
劉國棟轉過頭。
他想起來了。上面發的調令,今天確實有個新副主任來,據說海外回來的。簡歷他掃過一眼沒仔細看市三院這種地方,海外歸來十個有八個是鍍金混資歷的。
“今天不是時候,先去辦公室坐著。”
陸晨沒動。
他的視線越過所有人,直接落在CT屏幕上,停了三秒,又掃向病床上那根貫穿胸腔的金屬桿。
“貫穿位置在左心室前壁外側,心包填塞已經形成。”他開口了,語氣平得出奇,“片子上看,裂口不超過兩厘米,還能救。”
趙鵬飛轉過身。
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看著不到三十,上班第一天連工牌都沒領,張嘴就說“還能救”。
“你是外科的?”趙鵬飛問。
“約翰·霍普金斯外科博士,麻省總醫院完成住院醫培訓,之后三年戰地外科,回國前在克利夫蘭醫學中心做了兩年心胸外科主刀。”陸晨已經開始解西裝扣子了,“這種傷我處理過四十七例。”
幾個護士面面相覷。
趙鵬飛眼神變了不是相信,是警惕,甚至帶著明顯的惱怒。
“四十七例?”他聲音拔高了一截,“全國每年報告不超過二十例,你一個人做了四十七臺?當我們這些人是傻子?”
“全國是全國,坎大哈戰地醫院是坎大哈戰地醫院。那邊一個月能碰五六例。”陸晨西裝已經脫完了,露出兩條線條分明的小臂,“趙主任沒去過那種地方,可能確實理解不了這個數字。”
趙鵬飛的臉黑了。
什么叫“沒去過那種地方”?這話不是在質疑他的資歷?
他行醫二十年,一步步從住院醫熬到副主任,現在被一個穿西裝的毛頭小子當面擠兌?
“行。”趙鵬飛冷笑了一聲,后退一步,雙手抱胸,“你來,你全擔著。術前知情同意、手術審批,全是你的。出了事故別拉上科里任何人。我倒要看看,霍普金斯的高材生怎么用市三院的條件做心臟手術。”
監護儀長鳴了一聲。
血壓五十,還在掉。
“劉主任。”陸晨轉向劉國棟,“十分鐘。您點頭我現在開臺,這人能活。不點頭,等流程走完,他就是**。選一個。”
劉國棟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太沉了。不是年輕人的沖動,是見過無數次生死之后才沉淀出來的東西。
“你百分之百確定?”
“百分之八十三。”陸晨回答得很實誠,“四十七例存活三十九例,這個概率,夠了。”
趙鵬飛眼角跳了跳。
正常人吹牛不都說百分之百嗎?他說八十三……這個數字具體到讓人不敢當它是假的。
劉國棟咬了下后槽牙:“上吧。出事我陪你扛。器械護士準備,就地開臺!”
陸晨走到洗手池前。
他的洗手方式讓旁邊的護士長愣了快得驚人但每一步精準到位,指縫、指尖、腕部,十五秒完成,沒有半個多余動作。戴無菌手套時十指平伸向前,穩得嚇人。
趙鵬飛盯著那雙手看了好幾秒。修長、干凈、紋絲不動那是常年握刀的手。
"開胸器、心包縫合針、4-0 prolene線。"陸晨頭也不抬,“全院血庫調O型一千毫升,現在就打電話。”
“審批流程?”護士猶豫了一下。
“人死了找誰審批?打。”
護士看向劉國棟,后者直接點頭。
陸晨站到手術位上,接過十號刀。
搶救室里忽然沒人說話了。連趙鵬飛臉上那點冷笑都悄悄收了因為光看這個年輕人持刀的手法和站位,他就知道,不是在吹牛。
那是幾千臺手術打磨出來的肌肉記憶,裝不出來的。
“接下來六分鐘。”陸晨低頭看著那根貫穿胸腔的金屬桿,聲音極輕極冷,“安靜。”
刀落了。
切口快、準,深度剛好抵達筋膜層,誤差不超過半毫米。趙鵬飛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不是市三院的水平,也不是省醫院的水平。
“給我一副手套。”趙鵬飛突然開口。
劉國棟愣住了。
“我做一助。”趙鵬飛已經在洗手了,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有震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個外科醫生面對頂級同行時的本能反應。
“他需要人幫忙暴露術野。”
陸晨頭也不抬,只微微頷首。
“跟上我的節奏。跟不上,就把手收回去。”
趙鵬飛的手頓了一下,第一次沒有反駁。
術野打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心包腔里全是暗紅色的積血,那根金屬桿就釘在跳動的心臟旁邊,每一次搏動都在碰觸斷裂的金屬邊緣。
心率突然從九十飆到了一百四。
“金屬桿移位了。”趙鵬飛聲音都變了,“碰到心肌了,再不拔,室顫!”
監護儀的警報聲愈發急促刺耳。
陸晨的手卻沒有任何變化,穩穩地懸在術野上方。
“除顫儀待命,腎上腺素一支抽好。”他聲音平靜得不正常,“我要拔了。”
趙鵬飛看著那雙紋絲不動的手,忽然有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這個人,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